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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馬羅生門.懸疑動作片:《你是豬》

更新 發佈閱讀 7 分鐘

《你是豬BABI》是馬來西亞鬼才歌手、導演黃明志的新作低成本電影,預算只有不到兩百萬,拍攝期十天,找來一百多個素人演員、臨演,最後一天叫了四十幾個必勝客披薩當作殺青慶功宴。難以想像黃明志這樣大名氣的人物,還要用這麼克難的方式去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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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當也不好,有演員直接把便當摔掉,出去買麥當勞回來,吃給我看。--黃明志

但這部片不但以主題曲《Happy Family》入圍第五十七屆金馬獎最佳原創歌曲,而且以拙見,實在應該多入圍幾個獎項,譬如說最佳新演員或是最佳編劇之類的。《你是豬》不但可以說是黑馬,還應該算是遺珠。

整部片在宣傳時多半以大馬的種族議題切入,確實這是與全片環環相扣的最大議題,但也恐怕會讓觀眾錯以為這是一部沉重、苦悶的片子,像是《無聲》。但其實這部片更像是大馬版的《羅生門》,還是動作片版本的。整部片高潮迭起,毫無冷場,情勢一觸即發,一句吆喝一個動作,隨時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一起學校群毆案、兩個死者、三個種族、四種語言、五個版本的故事,到底誰是兇手?到底誰在說謊?到底誰該負責?又或著,真相根本就不重要?

只要看了《Happy Family》的MV,其實大概就被雷得差不多了。所以以下當然有雷--事實上,我認為以本片而言,對於電影劇情了解得越多,越能沉浸在劇情中,不可自拔。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其實這就是我們的日常生活。--黃明志

在馬來西亞南部的一所國立中學,馬來人、華人、印度人齊聚一堂,師長們以和諧的校風自許。但某日,一起蔓延全校的暴動群毆事件,除了留下一具學生的屍體,還引來了戴著錫克教頭巾的警官,作為外來者揭開學校的黑暗內幕。

由於死者是華人學生,警官首先詢問了校內的華人老大:在校外擺攤賣盜版DVD的「金毛」。金毛原本不願意配合,因為警察一直是他的敵人,但有經驗的錫克教警官放軟姿態,終於讓金毛開口:都是馬來人的錯。

由於大馬的保護政策(「固打」),學校有九成的保障名額給馬來人,因此馬來人自然是全校最大的勢力。當金毛發現馬來人老大「黑大」在食堂率眾找一名華人「小開」的麻煩、打翻他的可樂,金毛義無反顧地去保護小開,衝突自然開始,而印度人也在中途加入起鬨,終於延燒到全校、不分男女階級師生的暴亂,而死者更是被大黑本人給丟下樓去的!

聽到這麼爆炸性的證詞,警官自然找來大黑詢問,而大黑憤怒地認為這一定是華人校長偏袒華人、陷害馬來人。警官軟硬皆施,讓大黑也有機會開口說出自己的見聞。在大黑口中,小開才是找麻煩的那方,仗著自己父親是受政府授勳的頭面人物,用莫須有的藉口要威脅大黑退學,還痛罵大黑是「豬」。

大馬多數人口是馬來人,而馬來人大部分又是穆斯林,而穆斯林認為豬是不潔的動物,不但不吃豬肉,更遑論被拿來當作罵人的材料,因此馬來人學生才憤怒的反擊,中間還不知道為什麼就被印度人打了。但是大黑堅稱:他是打到一半,看到有人快掉下樓才趕去拉他一把,只可惜沒拉上來!

那麼,人數最少的印度人學生呢?他們表示:一切都是誤會!印度人是愛好和平的,只是想阻止兩邊因為誤會起衝突才會被捲進去的!至於死者為什麼會掉下樓,去問問剛好就在旁邊的死者朋友不就知道了嗎?

小開也有自己的話要說。老師和校長早有定見。而死者的朋友們呢?他們眼中的事件又是怎麼樣的?難道距離現場最近的人,說出口的就是真相嗎?

種族當前,真相已經不重要。--黃明志

看完全片和每個人口中的「真相」後,確實可以感受到「真相不重要」是甚麼意思:並非真的不在乎真相,而是就連查明真相也不能解決問題。

小開或許真的誤會了,黑大一夥沒有打翻他的可樂、沒有在食堂故意找他麻煩。但難道這能夠否定小開在校內一直受到馬來人的奚落和欺凌,只因為他父親有錢?

看似被制度保護得好好的馬來人學生呢?他們感受到的來自其他族群的敵意,真的只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嗎?那些窮苦的馬來學生又何辜,必須承受來自師長、來自富人的不屑批評,甚至因此被撕裂友情、葬送愛情。

印度人學生則幾乎是集所有不幸於一身了:人最少、語言最不通用、習俗和特徵又特別明顯;在穆斯林齋戒月時,為了不打擾到穆斯林學生禁食,中午甚至還要去洗手間吃咖哩。但仔細一想,其實印度人好像是第一個動手的?在這起事件中他們算是加害者還是被害者?

想來想去,整部片最深惡痛絕的,只有腐敗透頂、仗勢欺人的校長和老師。但國立學校的校長和老師只是政府的代表,你儘可以把他們調走,然後調來又一批校長和老師,而事情不會有任何變化,學生們還是互相敵視,找到一個機會就發起鬥毆......然後總有一次,事情會不可收拾。不是這次,還有下次,永遠有下一次。

所有人都有他自己的種族、背景、立場、經驗,於是他們看到了同一件事情,卻會有千百種解釋,並且相信自己才是正確的。這要如何解決呢?作為大馬少數中的少數的錫克教族群,警官最終在暴亂再起的校園中走過,無奈回頭一望,發現他沒有答案。

工作人員臉都很臭,有人做到一半連夜跑了,連工錢都沒拿。雖然錢也很少。--黃明志

雖然是種族歧視這麼嚴肅的議題、校園命案這麼沉重的題材,但是整部片節奏明快,甚至有許多渾然天成的笑點,例如前述在洗手間吃咖哩的印度人學生,簡直是悲慘到好笑了。

或許由於題材敏感、幾乎沒有可用的資源,整部片被精煉到極致,61分鐘的片長沒有一幕是無意義的,幾乎每顆鏡頭都捕捉到素人演員能表現出來的最好。黃明志自稱成片裡面還是有人笑場、實在剪不完云云,或許多刷幾遍可以發現到?

金馬最大驚奇,來自大馬的《你是豬》,無論你想了解馬來西亞、想接觸種族衝突議題、對懸疑劇有興趣,或是單純想看一群人打架,都值得推薦!台灣會上院線喔!

總分:9.9/10,10/10在今年的名聲不太好

劇情:9/10,羅生門式的劇情實在很對我的胃口,雖然說穿了就是同一段故事重複講好幾遍

角色:9/10,每個角色個性鮮明,雖然人物多但一看就認得出來,不過也因為人物多,分配到的戲份是少了點

音樂:9/10,片尾主題曲入圍最佳歌曲不是蓋的,四種語言由慢到快,饒舌風的控訴歌詞非常過癮。不過除此之外的音聲只能說中規中矩

娛樂性:9/10,由於還是有部分涉及到相當黑暗暴虐的劇情,不是那麼老少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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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現任PTT漫吐板板主,大家都以為我愛吐槽,但其實我更想寫一些滿滿正能量的文字,去探討一個作品「好」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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