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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就是非正式的大使館:泰國的美食外交與反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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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像你長期旅居海外,或許有時候會因為思念台灣的食物而開始搜尋附近的台灣料理店,慢慢篩選後找到一間評價看起來還不錯的餐廳;進到餐廳之後,看到店內台灣風格的擺設、附有繁體中文的菜單、有鹹酥雞和滷肉飯等熟悉的菜色、播放的台灣流行音樂,還有用熟悉的台灣腔調中文和你打招呼的服務生,一瞬間你覺得有回到故鄉的感覺。
如果這家餐廳的料理讓你吃得大為驚艷,你除了在內心或網路上給它好評外,說不定下次會帶著你的外國朋友一起來嘗鮮;如果這家餐廳吃了讓你忍不住批評「這怎麼會是台灣菜?口味完全不對啊!」,你能做的就是當自己被網路上的評價騙了,下次不再造訪,同時告訴其他台灣朋友這間餐廳實在不夠道地。
上述的消費體驗是發生在海外餐廳店家和客人之間的瑣碎日常,雖然消費體驗讓人不太滿意,但如果台灣政府為了這件事,特地派遣台灣美食專家到場調查並協助改善「不正統或不道地的台灣菜」,想必你也會覺得過於小題大作了。
然而,泰國就是將飲食這樣平凡的「小題」持續「大作」,在全球締造了相當可觀的成績。現今泰國菜餐廳遍布全球, 和其他民族族裔料理比較, 可以看出十分驚人的對比。
以美國這個多民族的國家為例,在2020年,在美國約有30萬的泰國裔住民,全美約有5,342家泰國餐廳;相對的,墨西哥裔住民約有3600百萬,全美卻只有54,000家墨西哥餐廳;亦即大概每56位泰國裔居民就有1間泰國餐廳為他們服務,而大概要有666位墨西哥裔居民,才有1間墨西哥餐廳。
這個鮮明的數據對比背後,隱藏的是泰國推動「美食外交」的企圖心,身為第一個在全球推動美食外交政策的國家,泰國料理獲得的成功,不僅為泰國樹立了美食王國的正面形象,更為泰國農產品經濟貢獻了實質的力量。

軟實力與美食外交

根據國際關係學者Joseph Nye的理論,一個國家可以透過兩種方式影響外國政府或人民的決策行為,一種是傳統的「硬實力」,如軍事手段和經濟,另一種則是「軟實力」,像是外交、文化、價值觀、意識形態和民意等等。兩種手段都可以塑造國家對外的形象,進而影響外國政府或人民對本國的觀感,繼而決定要採取與什麼樣的方式與本國往來。
其中食物做為國家文化傳承的工具之一,在近10年來被許多學者和政府認為擁有可以擔負起溝通和交流的軟實力外交責任。Paul Rockower 是"gastrodiplomay"一詞的創造者,他認為美食外交就是「一種通過人們的胃觸及心靈的方法」,而Sam Chapple-Sokol 則給出了一個更精確的定義:「將食物和美食作為一種工具來建立跨文化理解,以期改善互動與合作」(Chapple-Sokol,2012)
「美食」與「外交」結合起來,成為國家打造美好的品牌形象並吸引更多人造訪或消費的極佳方式。其中將美食外交發揮得淋漓盡致、甚至啟發許多後起之秀的國家,就是泰國。

泰國餐廳就是非正式的泰國大使館

泰國在2001年開啟了”Kitchen of the World (世界廚房)”計畫,由於泰國政府相信,每一間在海外的泰國料理餐廳都是非正式的泰國文化大使館,透過外國人對泰國料理與文化的認識,將可吸引更多外國觀光客造訪泰國,甚至減低過往泰國性產業旅遊的負面形象。因此「世界廚房計畫」的目的是在2008年前,將全球的泰國料理餐廳從5,500家擴增到20,000家。
許多政府部門和金融單位都參與了這項計畫,勞工部向前往海外工作的合格泰國廚師核發相關簽證文件,隸屬商務部下的出口促進局則協助媒合泰國人與外國潛在投資主開設泰菜餐廳,同時也進行全球各地市場的口味調查,甚至派遣泰國料理專家到國外各地訓練當地廚師等。
泰國進出口銀行則設立了5億泰銖(約1,600萬美金)的年度預算,貸款給希望在海外開設餐廳的泰國公民,泰國中小企業發展銀行也設立了總共300萬美元的貸款計畫給泰國食品業者,包含海外的泰國料理餐廳。
如何培訓泰國廚師到海外工作也是重點之一,泰國農業大學或是Dusit Thani學院等學術機關都培訓出了許多泰國料理廚師;公共衛生部則出版了「A Manual for Thai Chefs Going Abroad (泰國廚師出國手冊)」,其中包含如何聘僱和訓練廚師,以及如何根據外國人的口味調整菜餚的資訊。
這甚至獲得了一些外國政府的認可,像是在紐西蘭,就有特別針對泰國廚師核發的工作簽證,該簽證允許合格且有經驗的泰國廚師前往紐西蘭工作3年,並有資格可以延長1年。這些泰菜廚師都成為傳播泰國飲食文化的最佳推手。
在相關部門的推動之下,現今全球約有20,000多家泰國料理餐廳,大幅超越2001年開始執行「世界廚房」計畫時的5,500家。而這些餐廳為了保證泰國味,多數會使用來自泰國的食材、醬汁和調味料等,更促進了泰國農產加工品的出口。
參考資料
  • Pad Thai Diplomacy: The popularity of Thai cuisine abroad is no coincidence. (Savannah Wallace)
  • Eastern Gastrodiplomatic Efforts: Asian Nations as Pioneers in the use of Cuisine in Cultural Diplomacy (CONFLUX Center)
  • The Surprising Reason that There Are So Many Thai Restaurants in America (VICE)
  • Soft power: the origins and political progress of a concept (Palgrave Communications)
  • How Thailand pioneered food diplomacy across the globe (GLOBE_)
  • Culinary Relations: Gastrodiplomacy in Thailand, South Korea, and Taiwan (The Yale Review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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