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有被Google的神翻譯逗到捧腹大笑的經歷，不是我們愛歧視，是它真的很......幽默。
某天主管雀躍走進公司，告訴大家新聞報導的DeepL翻譯超級威，以後大家就不用花時間自己譯稿了。他要求以後把公司的文檔都先丟進DeepL翻譯，再讓看懂外文的同事快速檢查一下就好。大家愣了一下，所謂的快速檢查是怎麼檢查法？他說翻譯出來的英文稿不用檢查每個字或每句話，稍微瞄一下，看起來有通順就可以給通過了。
聽起來這樣可以節省至少以小時為起跳的翻譯時間，但實際執行時，卻發現了人性方面以及技能、技術方面的問題。
若為了節省時間而不逐字比對DeepL譯文的正確性，這就是把品質完全依托給AI機器。想像一下，假如你有隨身翻譯，你已經假定這位隨身翻譯幾乎不會出錯，你還想多花心思和時間檢查他的譯文嗎？這是我所謂人性方面的問題。
在主管宣布新做法之後，有些同事開始發懶，乾脆偷偷跳過檢查。結果事後再仔細閱讀竟發現，某篇英文研討會的紀錄稿經過DeepL翻譯成中文，仍有許多文字不通順、部分文義翻譯錯誤，甚至有其中一句把原文的意思翻譯反了。令人意外的是，有幾句原文被DeepL直接跳過沒有翻譯出來，可能是因為DeepL看不懂原文或大腦當機才故意「裝作沒看到」。如果過度信任DeepL，懶得逐字逐句比對而未發現有句子沒被譯出，問題就大條了。這種狀況更不可出現在企業新聞稿、合約、學術論文等文章。
其實我自己發現DeepL「裝作沒看到」的頻率是很高的，幾乎每一篇上千字的文稿只要丟進DeepL，都被我遇到五句左右被漏掉沒翻譯出來。原文的語意表達越不清楚、越難懂，DeepL跳過的機率越高。
另外有一篇中文商業文章經過DeepL翻譯成英文後，全文仍有超過一半需要再人工潤稿，大部分時間花費在調整句子通順度、語氣、替換使用的字眼、挑出錯誤譯詞，部分句子(有時甚至是一整個段落)需要重新翻譯。這種情況下，潤稿所花費的時間有時會高達譯稿所需時間的一半。這代表DeepL在翻譯技術上還有很大的空間必須突破。
此外，我也用過DeepL測試把日文翻譯成中文或英文，結果並不如我預期般通順。DeepL反倒是翻譯中英文的能力比翻譯日文強。
但我並非也不想詆毀DeepL的翻譯技術，因為實際與Google翻譯比較，DeepL的確下了很多功夫進行技術上的超越。
最讓我欣賞的是，DeepL有更高的人工智力來解析原文的「文法」和「句子結構」，使用過你就會感受到，DeepL很努力試著了解「你想表達的重點」。在順利的狀態下，如果它正確抓到了一句原文的中心主旨，它就不會死板板照著原文的語順來翻譯，而是轉換成較貼近自然英文的語順，也因此DeepL的翻譯才能比Google更貼近人類自然的講話方式。偶爾我甚至很驚豔，DeepL竟然翻譯出我原文想表達的弦外之音。但反之，當DeepL抓不到中心主旨，它就會會落入Google的窠臼，翻譯出和Google一樣搞笑的譯文，所以反差是很大的。這也是為何不能過度仰賴DeepL的人工智慧。
語言的翻譯轉換是很複雜而高深的學問，它畢竟是人腦的產物，機器的AI腦和人腦之間仍有很大差距。現階段的DeepL還無法變成「人」，甚至取代人腦翻譯。人會說冷笑話，或是講反話，文字表面上講得正經八百，其實暗藏幽默或諷刺，這對DeepL來說仍是無法突破的死穴。
雖然DeepL的譯文已更貼近流暢，但仍可感受到中式英文、英式中文等痕跡，甚至在英日文互譯時更明顯，只要讀一讀就知道了。如果你餵它中文邏輯的文字(中文字)，它為了盡量翻譯出所有你給的資訊，會依循你給它的話語邏輯來翻譯出多少帶有中文味的英文。然而，中文表達的習慣、先後順序、重點和方式，與英文大相逕庭，甚至有些中文字的概念與英文互相衝突，換句話說某些中文講法在英文是完全不存在或說不通的，因此根本不能或無必要出現在英文譯文，否則會使讀者混淆或誤解原意。即使DeepL已做優化，盡力潤稿或盡可能轉換成道地的表達方式，但在多數情況下仍會把那些衝突字直譯出來。無法根除中式英文、英式中文，是它先天上的第二個死穴。
另外，每個人說話與寫作都有自己習慣的調調、風格、語氣、語感。比較過哈利波特等等小說以及電影的中英文字幕後會發現，小說文字、影視台詞會安插一些梗以及氣氛的鋪陳，其翻譯是最忌諱直譯的，有時譯文甚至會與原文的文義稍微不同，就為了創造閱聽的效果。翻譯人員除了要讀懂文字、要抓住每一句話的中心主旨之外，還要精準抓到原著作者的寫作語氣、時事的搞笑梗、弦外之音。這些都是「人腦」才能精準判讀出來的資訊。不會有專業譯者敢把小說原文丟進DeepL後直接把譯文原封不動交稿給出版社，因為DeepL還無法完美處理複雜度這麼高的文字作品。這是另一個DeepL的死穴。
如果Google是AI翻譯技術的1.0版，那麼我會給DeepL蠻高的評價，將它視為2.0版，但我並不樂見主管將它當作企業用來翻譯文稿的主要媒介，仍需要專業外語人士做交叉檢查。DeepL只是比Google更優化的參考工具，我們可以借用它來節省部分作業時間，但它目前不適合成為翻譯的主力。我個人還是會選擇自力翻譯，不仰賴DeepL。當然，如果是為了有利於一般溝通用途，並不需那麼嚴謹看待翻譯品質的場合下，DeepL是很值得一般人選用的最佳幫手。了解DeepL本身的侷限，你就能更靈活正確地善用它。
如果喜歡我的文章，懇請在我的沙龍「外語自學大丈夫！語感王私藏祕笈」頁面按「 + 加入」鈕，追蹤新文章與討論區貼文。歡迎在沙龍頁面訂閱種子學生方案，解鎖付費文章並給我創作動力和生活支持。或順手給愛心幫助我評估文章的市場反應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