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lworld．衝擊玩家世界的《幻獸帕魯》（二）：抄襲、作弊？不，是諧仿。
〈Palworld．衝擊玩家世界的《幻獸帕魯》（二）：抄襲、作弊？不，是諧仿。〉2024-01-31
在前面的討論中，我們提到，在不到兩週的時間內，《幻獸帕魯》就已經在銷量、評價、同時在線人數等種種可見的指標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這種成功，自然也受到了遊戲媒體與其他業界人士的關注與討論。這些討論有正面也有負面，一些質疑聲音表示帕魯的製作過程有「作弊」，頑皮狗美術師Del Walker甚至用「邪惡地」（nefariously）一詞對此進行批判。
關於帕魯「作弊」的說法大致可以分為兩種方向：一是抄襲、二是使用AI生成。但抄襲方面，就如Del Walker在批評中已經承認的－－他沒有證據。網路上的許多相關臆測，幾乎都是先射箭後畫靶。一些試圖透過模型對比想要宣稱帕魯挪用寶可夢模型的嘗試也基本上都遭到了闢謠。
當然，帕魯的設計肯定借鑑了部分寶可夢的形象、美術風格甚至特徵，這是無庸置疑的。但是，一方面來說，電子遊戲作品在法律上的抄襲認定相當嚴苛。原則上，除非直接盜用了其他人的圖片、模型或代碼，否則很難在法律角度上構成抄襲。
另一方面，從設計的角度來說，《幻獸帕魯》也並非如同某些劣質的山寨或換皮作品那樣，每一支帕魯都可以找到一一對應的寶可夢。事實上，就目前釋出的一百多種帕魯來說，會讓我們一看就立即聯想到特定寶可夢的帕魯可能不到十隻。
而即便是這些帕魯－－譬如一定會讓寶可夢玩家一眼就聯想到狙擊樹鴞的「羽箭射手」、無法不聯想到路卡利歐的「阿努比斯」，帕魯的製作組都很聰明地規避掉了其抄襲的嫌疑。一隻名叫阿努比斯的奇幻生物理所當然是「狗頭人形」，因此，與其說「羽箭射手」和「阿努比斯」是抄襲狙擊樹鴞和路卡利歐的，這兩隻帕魯的名字就已經清楚地表明了牠們在現實世界與公共領域文化中的靈感來源。
也就是說，牠們成了與這些寶可夢有共同靈感源頭的奇幻生物。就像如果有一個新的漫畫角色主角叫做孫悟空，並且他是一個有著猴尾巴、騎在筋斗雲上的人形角色，也沒有人可以輕易地說它是在抄襲《七龍珠》，就算我們有很多好理由去相信，這部作品的作者從《七龍珠》那裡得到過靈感。但終究，只要那些細節能在《西遊記》－－這個我們都能用的素材庫中－－找到，他就能夠合理宣稱自己沒有抄襲。
於是反對者的另一種可能猜想是，製作團隊使用AI技術去柔和寶可夢元素來快速生成帕魯以及其他遊戲內容。的確，Pocketpair 的CEO曾經在社交媒體上讚賞過AI在提高內容創作效率上的潛力，團隊也曾經在過去的遊戲中使用過AI圖像生成技術來做為遊戲的重要機制。
然而，一方面那款被反對者視為「黑歷史」的遊戲是一款開宗明義就告訴你AI圖像與玩法息息相關的－－名字就叫做《AI: Art Imposter》的派對遊戲，它顯然不能被視作某種「廠商慣性用AI偷懶」的證據。
另一方面，即便我們不能排除製作團隊在構思或設計帕魯的過程中使用過AI工具，只要是對遊戲3D建模有一點認識的人都會知道：以現在的技術，要完全只用AI大量生成細緻的3D模型是有困難的。帕魯們的建模相當細緻，每隻帕魯都有多種動作與表情。AI在這個過程中最多也就是起到輔助的作用，那些模型終究還是需要耗費相當大的創作精力才能完成。
然而，對帕魯「作弊」的批評僅僅只是尬黑嗎？或許也不盡然。即便從法律上，我們目前沒有任何實質可以指責帕魯抄襲的證據；從製作的角度，帕魯的設計與製作同樣是要求創意與努力的。但顯然的，正如每個人都能夠輕易意識到的，帕魯確確實實是在打一種「擦邊球」。無論是從畫風還是機制，它就是要讓你聯想到《寶可夢》，就像《Craftopia》擺明了要我們聯想到《曠野之息》一樣。
對於這種明目張膽的「致敬」，製作團隊非常狡黠地踩住了一個「諧仿」的位置。就像《銀魂》中出現的那些其它漫畫元素不會被我們指責為抄襲一樣。從一開始的宣傳與預告，我們都會認為帕魯是在以某種惡搞的方式在處理某種「類似寶可夢」的生物。
在這樣的背景下，雖然《幻獸帕魯》從2021年就已經亮相宣傳，但卻直到它成為一款現象級的遊戲之後，相關的爭議才被許多人紛紛提出。甚至，寶可夢公司與任天堂也都是在接獲大量玩家或媒體詢問後，才發表了「已經知道有這款遊戲，正在調查中」等相對保守的回應。
也就是說，整個遊戲產業開始不得不認真面對這樣的作品了。
在後面的討論中，我們將繼續討論《幻獸帕魯》將自己立於「諧仿」與「玩真的」之模糊空間的作法為自己帶來了什麼優勢。以及我們還是沒來得及深入的－－它的成功對遊戲產業的影響、和其他與此遊戲相關的反思。
延伸閱讀：
〈Palworld．衝擊玩家世界的《幻獸帕魯》（一）：寶可夢？不，是帕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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