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故事】如果我先走了，請你允許自己還能感到幸福與快樂

如果我先走了⋯⋯姊姊，你先別哭。我只是說如果，你可以聽我把話說完嗎？咦？等等，等一下！別哭啊！唉喲⋯⋯姊姊，怎麼還是那個讓人不省心的姊姊啊？

是姊姊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又睡著了嗎？啊⋯⋯她又在亂揉我的頭髮了，姊姊的臉看起來好憔悴呀。她多久沒好好睡上一覺了？好想為她做什麼⋯⋯啊，可惡，忘了我動不了，好想把手搭上她的掌心，告訴她不要害怕。看她這模樣，又沒吃飯就跑來看我嗎？真是⋯⋯別顧著捏我的手啦，快去吃飯啊。

蛤？你們在說什麼？住在這裡要花這麼多錢嗎？護士小姐，我不需要打那種針，我現在就可以出院了。唉，這位醫生大哥，你不要再嚇姊姊了，不要再跟姐姐說治療的事了，你沒看到她嚇壞了嗎？！

哎哎？現在要幹嘛？別仗著我發不出聲音，硬塞混了藥的東西灌我！我不想吃！吃了要吐！我不⋯⋯我吃，你別哭了，我吃。我現在就張開嘴巴，姊姊你別哭了，你看我，我張開嘴巴了。

姊姊呀，我只是累到吃不下東西，你不要害怕呀。咳⋯⋯啊，藥都流出來了嗎？我不是故意的，我怎麼連吞下去都做不到⋯⋯嚇到你了吧？對不起，姊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吐掉的。

「你好。」

⋯⋯誰⋯⋯我又睡著了嗎？是姊姊的聲音，她又在亂揉我的頭髮了，還有一個⋯⋯誰？你問我想要跟姊姊說什麼嗎？我想要姊姊開心啊！不過，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啊，我吃東西能讓姊姊開心，可以請你幫幫我嗎？只要能讓姊姊開心，就算要我把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張開嘴巴上，我也想要試試看。

太好了，今天成功把食物跟藥都吞進去了！還好沒讓姊姊丟臉，她看起來好開心，喂，還匆匆地跑去找醫生，姊姊真是心急～謝謝你。嗯？我當然還有想跟姊姊說的話啊，你要幫我記下來？那請你幫我轉達⋯⋯

「⋯⋯除了這些之外，最後，請幫我告訴姊姊，如果我先走了⋯⋯」此時，剛好走進病房的姊姊，睜大眼睛搖頭說著不要，筆直地朝我靠近。姊姊，你先別哭。我只是說如果，你可以聽我把話說完嗎？咦？等等，等一下！別哭啊！唉喲⋯⋯姊姊，怎麼還是那個讓人不省心的姊姊啊？

「這是前兩天在醫院，祂要我轉達的訊息。」姊姊一手扶著雙腿上的骨灰罐，一手接過對折的筆記紙，眼淚滑過臉龐的同時說了聲謝謝。

請你幫我轉達：

姊姊，把錢留下來買喜歡的東西吃，不要再為我花錢了。我知道你捨不得我，但這是很正常的事。我沒有要離開你，我會用我的方式陪伴你，請你不要害怕。我知道你已經足夠勇敢了，學會堅強地面對生活、學會照顧另一個生命。不過，你會耍賴說你還沒學會，也不想學會吧？（備註：這裡牠笑了一下）我的任務要結束了。在生病的這段時間，謝謝你回憶起我全然的愛，也謝謝你全然的愛著我。

有空多陪爸爸媽媽，每次一起回老家，我都能感受到他們的疼愛。他們很愛你，只是沒說出來，如果你願意主動說出來，彼此的心意就能相通了。

十幾年了，姊姊。我知道你會難過、會不斷地檢討哪裡沒做好，自責是不是沒把我照顧好，才讓我生病？但是啊，我的離開不是因為你不好，也不是對你的懲罰，事實上你做得夠多了，很多很多了。如同你深愛著我一樣，我也是帶著愛來與你共渡一生的。只是，時間差不多了。

從你的每一次注目還有擁抱裡，我都能感受到愛與滿足，我很幸福。因此，擁抱新生活的時候請不用覺得虧欠，不需要因為我的離開，就認為不該笑著面對將來。如果我先走了，請你允許自己還能感到幸福與快樂。誰知道使你感到快樂的瞬間，是不是看見不同形貌的我呢？

我愛你，姊姊，謝謝你陪我度過了這場生命。

（蓋上小腳印）

Alexander Andrews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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