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 12 月很幸運參加《張忠謀自傳全冊》發表會，第一次見到張忠謀本人（雖然很遠），但我很喜歡他的文字，還有覺得 93 歲頭腦還能很清楚，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張忠謀」這三個字，已經成為科技創新的代名詞，他創立的台積電改變了全球半導體產業的遊戲規則，讓台灣成為全球晶圓代工霸主，名列全球科技企業前十強。但大佬總是有年輕的時候，這篇文章，我們先來談張忠謀年輕時期的故事。
回到他的少年時代，他並非一開始就決定要走半導體這條路。他的夢想曾經破滅，他曾經在學術上遭遇重挫，也曾在職涯中做出艱難的抉擇。他的前半生，幾乎是無數年輕人在人生選擇中會遇到的縮影。如果你曾經為了現實而放棄夢想，如果你在人生道路上經歷過挫折、迷惘，不知道該何去何從，那麼張忠謀的故事，或許會給你一些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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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堂課：夢想會破滅，但它不會消失
張忠謀出生於 1931 年的中國浙江寧波，歷經二戰的顛沛流離，18 歲前的青春歲月充滿動盪與變數。
「當作家要餓肚子。」這句話，來自張忠謀的父親。17 歲的他，原本夢想成為作家，熱愛文學，深受海明威影響。但父親的一句話，讓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的未來。不過一開始，他還是選擇進入人文薈萃的哈佛，接觸西洋文化，對文學、藝術、歷史產生極大興趣，想當然耳，在工程領域還是找不到熱情。
但現實是，工程是當時華人在美國少數能出人頭地的行業之一。當時的華人在美國，根本無法進入政治、金融、法律或企業管理領域，因為這些領域對於外來族群是高度封閉的。但科技不一樣，科技是唯一可以憑藉「硬實力」出頭的領域。
於是，張忠謀決定轉學，目標是當時工程界的最高學府——麻省理工學院（MIT），進入機械工程系，因為他覺得：「機械應該涵蓋最廣的技術。」看似無奈的選擇，但我們回頭看，多年後他創辦台積電，開創全球代工模式時，我們會發現，他在管理技術、工程與市場的能力，其實都是這條路帶給他的。
張忠謀於 1950 年轉學至麻省理工學院，成為機械系二年級學生
更重要的是，他的作家夢，雖然當年破滅了，但多年後，他看到海明威小說裡的主角，患病將死，無法把想說的故事寫下來，啟發他寫自己的故事。他說：「作家夢的碎片，一直存在我的生命中。」
有時候，選擇不是來自熱愛，而是來自現實，但真正重要的是如何在過程中找到價值。人生不會照你的理想劇本走，但它總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給你機會。
第二堂課：某些「失敗」，是讓你轉向更適合的道路
張忠謀的學業並不總是一帆風順。當時在美國的中國學生多半都讀到最後一個學位（也就是博士學位）。這是環境使然。在自傳中，他提到當時中國人在美國找一份好職業不容易，只有科技教學或研究才是中國人可以找到好工作的職業——而科技教學或研究又最重學位，難怪中國學生要讀到博士方肯罷休。
張忠謀在 MIT 時，兩次參加博士資格考，都落榜了。這件事對一個從中國遠赴美國的留學生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挫折。多年後，他在回憶這段經歷時說：「20 多年前寫到這段，我寫到流淚。」
然而，現在的他，卻認為麻省理工博士落榜是他一生的最大幸運。因為如果他當時通過博士考試，他極可能會繼續留在學術界，成為一名教授，而不會進入產業界。當時的半導體公司根本不雇用機械博士，他甚至可能與這個領域擦肩而過。
這場「失敗」，反而讓他改變人生方向，最終成就了他的事業巔峰。如果他當時考上博士，可能永遠不會進入德州儀器，不會踏入半導體領域，更不會創辦台積電。不過他最後還是有讀博士，在 27 歲進入德州儀器，短短三年內升遷快速，30 歲時被全額資助攻讀博士，並在 33 歲博班畢業掌管 3000 人的團隊。
第三堂課：創新不只是想法，更是「行動」
在《張忠謀自傳上冊》的附錄，收了幾個他的講座精華，談了一段對「創新」定義的詮釋。他說：「日新月異就是創新，可是以創新作為競爭武器，則是西方的觀念，而且是個新觀念。」
他指出，在中文世界，「創新」往往只被理解為「有新想法」，但在英文裡，「innovate」是「make changes」，而且要 「do something in a new way」，不只是口頭上講講，而是要實際去做，這個重點中文翻譯卻沒有強調出來。
這個理念，成為他創辦台積電的基礎。1987 年，他顛覆了傳統半導體產業模式，開創「晶圓代工」模式，讓沒有晶圓廠的設計公司能夠專注開發晶片，而台積電則提供最先進的製造能力。
這在當時是極具風險的創新，但他敢於執行，自代工服務向上延伸，深入技術研發與客製化開發，改善代工良率，與客戶共創雙贏，讓台積電逐步超越競爭對手，最終成為全球半導體的領導者。
那創新該怎麼落實在管理？他設計了一個機制：「失敗最多只是沒拿到額外獎金，但成功，會獲得重賞。」因為重賞成功，不在乎失敗，唯有這樣才能鼓勵大家大膽嘗試創新，才會有夠多的人願意在社會上大膽創業，或是在公司裡大膽創新、不怕失敗。
因為他們知道，失敗頂多拿不到 stock options，頂多分不到額外的獎金，可是只要成功一次，就有被重賞的機會。
你的下一步，決定你的未來
除了「活到老、學到老」之外，終生學習更需要是一個有目標、有紀律，也有計畫的學習。
張忠謀也提到，「痛定思痛」，其重點在「思」，若能掌握得好，以後就可避免重蹈覆轍。面對人生選擇時，記得未來不取決於過去發生了什麼，取決於你今天做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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