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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思齊（本篇收錄於「極光」現內含超150+感情專文，有吸引力養成、分手療傷、性覺察、感情詐騙、迴避型人格、女權探討、高端反殺術、我想和你談的十場戀愛，文章連結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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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投稿者小橘的翻譯官，授權分享這個故事。我們分手三個月了，但他還在透過我室友餵我的貓
室友小雯昨天拿著一包高級貓罐頭站在我面前，表情有點尷尬：「這個…是妳前任託我帶的。他說小橘最近好像沒什麼食慾。」
我看著那包貓罐頭，標籤上還貼著寵物店的小紙條：「老客戶推薦，適合腸胃敏感的貓咪。」
小橘確實最近吃得不多，但我從沒跟任何人提過。
「他怎麼知道小橘沒食慾？」我問。
小雯聳聳肩：「可能是…觀察力很好？」
我忽然想起來，上個月我在限時動態發了一張小橘趴在飯碗旁邊不吃飯的照片，配文是「挑食鬼」。
他還在看我的限動。
其實我們從來沒有直接談過戀愛
交往的時候，我們的愛情全部都是透過「代理人」進行的。
比如我想知道他今天心情好不好，不會直接問他，而是問他室友阿凱：「你們昨天打遊戲打到幾點？」阿凱會說：「還好啦，他今天心情不錯，還請我喝咖啡。」
我就知道他今天過得還不錯。
比如他想知道我有沒有吃晚餐，不會直接問我，而是在我下班時間剛好叫了我愛吃的那家泰式料理外送到我公司樓下，然後跟外送員說：「如果沒人接電話，就請樓下警衛轉達。」
我就知道他在關心我。
我們連吵架都要透過代理人。
有一次我們因為一些小事鬧彆扭，他沒有直接跟我道歉，而是請他朋友阿凱在我們的群組裡說：「欸，你們知道嗎？我朋友今天跟我說，他覺得自己有時候太固執了。」
我也沒有直接回應，而是請小雯在群組裡說：「是喔，我室友今天也跟我說，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然後我們就和好了。連和好都不用面對面。
最荒謬的是，我們連訓練小橘都要透過代理人
小橘是我們一起領養的，但因為我們都不敢直接表達愛意，所以把所有的關愛都投射在這隻貓身上。他會偷偷訓練小橘，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小橘就會主動跳到我膝蓋上撒嬌。
我也會偷偷訓練小橘，當他加班很晚回家的時候，小橘就會在門口等他，然後用頭蹭他的腿。我們把小橘當成了愛情的翻譯官。
有一次我發現小橘會在我打電話的時候安靜地坐在旁邊，一直等我講完電話才過來要抱抱。我很納悶，問他：「你教小橘什麼？」
他有點不好意思：「我…我只是覺得妳講電話的時候很認真，不應該被打擾。」
那一刻我差點哭了。因為心疼。
我們連一句「你講電話的時候很認真」都不敢直接說出口。
代理人戰爭在我們分手後升級了
我們透過社群媒體的演算法當代理人。
他會在我常去的咖啡廳打卡，時間剛好是我下班的時候。只是想讓我知道：「這裡還是有人記得妳愛喝他們家的拿鐵。」
我會在深夜的時候聽他推薦過的歌，然後分享到限時動態。只是想讓演算法知道：「如果他也在聽同一首歌，可以告訴我嗎？」
我們甚至開始透過網路陌生人當代理人。
他會在Dcard發文：「朋友問，分手後還一直想關心對方怎麼辦？」底下一堆人給建議，我也會匿名回覆：「給對方一些空間，但不要完全消失。」
我會在PTT發文：「有沒有人知道如何判斷對方是否還在意自己？」然後他會用不同的帳號回覆：「如果他還記得妳的小習慣，應該就是還在意的。」
我們透過整個網路世界在對話。
連陌生人都成了我們愛情的見證者。
代理人系統在小橘生病那天徹底崩潰了
那天我下班回家，發現小橘一直在嘔吐，精神很差。我抱著牠衝到動物醫院，在候診室裡哭得不行。獸醫檢查後說可能是誤食了什麼東西，需要住院觀察。
我想到小橘平常最愛的人不是我，是他。
我想到如果小橘有什麼萬一，他會有多難過。
我想到我們之間所有的愛，其實都是透過小橘在傳遞的。
我拿起手機，打了他的電話。
那是我們分手後第一次直接聯絡。
「喂？」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
「小橘住院了。」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我馬上過去。」
我們在動物醫院的候診室裡坐著，中間隔了一個空位
小橘在裡面接受治療，我們在外面等消息。
這是我們第一次沒有透過代理人面對面。
「小雯跟我說妳最近很忙。」他說。
「阿凱跟我說你換了新工作。」我說。
我們還是在透過代理人對話。
但這次不一樣了。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妳在看我的限動。」他說。
「其實我也知道你在餵小橘。」我說。
「我們好像很習慣透過別人來愛對方。」他說。
「是啊，連小橘都被我們當成愛情的翻譯官。」我說。
獸醫出來告訴我們小橘沒有大礙，只是吃壞肚子，休息一晚就可以接回家。
我們都鬆了一口氣。
「妳知道嗎？」他忽然說，「我們這三個月透過所有人傳遞的關心，其實都比不上現在直接坐在這裡擔心小橘。」
我看著他，第一次覺得他的眼神沒有閃躲。
「我們是不是很笨？」我問。
「超笨的。」他說，「但小橘應該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貓。」
小橘康復後，我們開始學習不透過代理人溝通
但這比想像中困難。
第一次他想約我吃飯，還是透過阿凱問我：「妳室友這個週末有空嗎？」
我回答：「我室友說她朋友這個週末很想吃那家新開的義大利麵。」
阿凱在群組裡說：「所以我朋友說，那就週六七點約在那家店？」
小雯回覆：「我室友說好。」
然後我和他就這樣約好了。
約會那天，我們坐在餐廳裡，點完餐後陷入沉默。
「我們現在要聊什麼？」我問。
「不知道，平常都是透過別人聊天。」他說。
「那我們找個代理人？」我開玩笑地說。
他笑了：「叫服務生過來幫我們傳話？」
我們都笑了。
然後他忽然認真地看著我：「其實我想直接告訴妳，我很想念妳。」
「我也想直接告訴你，我也很想念你。」我說。
「我們是不是可以試著不要透過代理人談戀愛？」他問。
「可以啊，但小橘的翻譯官工作是不是要失業了？」我說。
「沒關係，我們可以讓牠當愛情的見證者。」他說。
我們復合了，但代理人戰爭並沒有完全結束
因為我們發現，有些愛透過代理人表達，反而更有味道。
比如他會託外送員在我點的咖啡上留小紙條：「記得吃早餐。」
比如我會透過小橘在他的枕頭上留下一根逗貓棒，讓他知道我想跟他一起陪小橘玩。
比如我們會透過共同朋友的群組，假裝不經意地炫耀對方的好。
他：「我室友今天做了超好吃的晚餐。」
我：「我男朋友今天主動洗碗了。」
朋友們：「你們夠了沒？」
我們還是會透過代理人傳遞愛意，但現在我們也學會了直接表達。
「我愛你。」他會直接說。
「我也愛你。」我會直接回答。
然後小橘會在旁邊喵一聲，彷彿在說：「翻譯得不錯。」
有一天我問他：「你覺得我們為什麼那麼害怕直接表達愛？」
他想了想：「可能是因為透過別人說出來的愛，感覺比較安全？如果被拒絕，可以假裝不是自己的真心。」
「那現在呢？」我問。
因為透過代理人表達的愛更累人。他說，「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真的收到。」
「而且代理人也很累。」我說，「小雯說她快要得憂鬱症了。」
「阿凱也說他不想再當我們的翻譯官了。」他說。
我們都笑了。
「但是我們訓練小橘的部分可以保留。」我說。
「對，牠現在是世界上最懂得察言觀色的貓。」他說。
小橘在我們腳邊磨蹭，彷彿在說：「這個工作我還是很樂意做的。」
現在我們還是偶爾會透過代理人傳遞愛意，但因為好玩
朋友們都說我們是他們見過最麻煩的情侶。
「你們可以直接傳訊息給對方，為什麼要透過我們？」小雯問。
「因為這樣比較有趣啊。」我說。
「而且你們的反應都很可愛。」他說。
「我們不是你們的愛情遊戲道具！」阿凱抗議。
但我們知道，其實朋友們也享受參與我們愛情的過程。
因為透過代理人傳遞的愛，讓每個人都感受到了愛的存在。
連外送員都會微笑著說：「又是你們啊，你們男朋友真的很貼心。」
連咖啡廳的老闆都會說：「你男朋友昨天來的時候特別交代，妳的拿鐵不要加糖。」
我們的愛情變成了一個小型的溫暖網絡。
最近我們開始思考一個問題：什麼時候我們不需要代理人？
答案是：當我們最脆弱的時候。
生病的時候，我們會直接照顧對方。
難過的時候，我們會直接擁抱對方。
開心的時候，我們會直接分享給對方。
而小橘生病的那天，我直接打電話給他，他直接趕到醫院。
沒有代理人，沒有迂迴，沒有猶豫。
因為在最重要的時刻，我們都知道，愛不能等翻譯。
有些愛，需要直接傳遞。
有些愛，可以透過代理人增添趣味。
但最重要的是，無論透過什麼方式，對方都要能夠感受到。
小橘趴在我們中間，打著呼嚕。
牠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稱職的愛情翻譯官，但牠也知道，最真實的愛，不需要翻譯。
只需要真心。
「原來我們把所有人都當成了愛情的翻譯官，但最後發現，最好的翻譯，其實是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