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塞納河畔》(La Seine)|018 艾里克(Er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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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的第一天,我在巴黎(Paris)醒來,身旁是還在熟睡的尚皮耶(Jean-Pierre),房間裡還有魯奇(Lucky)、美樂蒂(Melodie)、與阿莫妮(Harmonie)三隻狗兒,今天將是忙碌的一天。昨晚,我們到附近的旺多姆廣場(法語:Place Vendôme)遛狗時,尚皮耶已經預告今天有位貴客來訪,名字叫做「溫蒂」(Wendie)的一個小女孩。

尚皮耶說,Wendie是住在法國西岸的一個朋友的女兒,尚皮耶算是看著這個小女孩長大的。八歲的她跟著她媽媽利用新年假期一起來巴黎玩二天,而今天的傍晚四點到晚上十點左右,她媽媽還有別的邀約,尚皮耶主動允諾要接待Wendie。為了想給她一個小驚喜,於是決定今天的晚餐就由我來準備簡單的幾道「中國菜」。

考量到Wendie是小孩子的口味,我擬出了簡單的菜單:在餐前酒(Wendie喝可口可樂)時,可以嗑瓜子與開心果;前菜,有涼拌雞絲與皮蛋豆腐;主菜,包括蝦餃與燒賣的蒸籠點心、糖醋排骨、以及丸子蔬菜湯;餐後的甜點,到附近的糕點店(法語:pâtisserie)買幾塊小蛋糕。

其實我能夠準備料理的時間不多,甚至也沒時間專程到第十三區的「中國城」採買。還好這些日子以來,我已經有過多次下廚的經驗,家裡也還有一些醬料、乾貨、與冷凍食品的食材,所以我只是到附近的Monoprix超市買了雞胸肉、豬排骨、小黃瓜、胡蘿蔔、紅黃甜椒、與鳳梨罐頭。我列出的菜單中,多半是現成的,當場再加熱、組合、或擺盤即可,真正要花時間料理的只有二道菜:涼拌雞絲與糖醋排骨。

下午三點鐘,尚皮耶與我準時出門,開車到Wendie與她媽媽住的旅館。我留在車上等,過了一會兒,尚皮耶和一個穿著綠色毛線編織長版大衣的小女孩有說有笑地走過來,因為天冷而雙頰泛紅的她主動跟我打招呼:「Bonjour!」(中譯:你好。)原本我還有些擔心不知道怎麼跟小朋友聊天相處,結果是我多慮了,Wendie是個善於表達且充滿好奇心的小女孩,她的童言童語對於只有基礎法語能力的我來說,大概可以聽得懂二三成。

距離晚餐有三個小時的空檔,我們來到了杜樂麗花園(法語:Jardin des Tuileries)。在通往香榭麗舍大道(法語:Avenue des Champs-Élysées)的出口,就是豎立著巨大的埃及方尖碑的協和廣場(法語:Place de la Concorde)。在這個耶誕與新年假期,協和廣場上架設了包括旋轉木馬與60公尺(200英尺)高的摩天輪(法語:grande roue)的遊樂設施,Wendie對於旋轉木馬沒興趣,尚皮耶有懼高症,所以就由我來陪Wendie去乘坐摩天輪。

今天的天空灰濛濛地,氣溫也頗低,我和Wendie坐在摩天輪上,跟在地面上為我們拍照的尚皮耶揮揮手。摩天輪緩緩上升,巴黎的美景盡在眼前:杜樂麗花園、香榭麗舍大道、凱旋門(法語:Arc de triomphe de l'Étoile)、艾菲爾鐵塔(法語:Tour Eiffel)、以及塞納河(法語:la Seine),全都一覽無遺。當我們乘坐的座艙在摩天輪的頂端搖搖晃晃時,我問Wendie:「Ça va bien?」(中譯:還好嗎?)沒想到她一點兒也不害怕,反而被逗得哈哈大笑。

天黑前,我們回到家吃晚餐,吃我準備的「中國菜」。Wendie學著拿筷子,完全不挑食,涼拌雞絲的鹹香與糖醋排骨的酸甜,她都吃得津津有味。我還直接將冒著蒸氣的蒸籠點心端上桌,讓Wendie感覺新鮮有趣。今晚的尚皮耶看起來多了幾分的慈祥,充滿了父愛,Wendie也確實是個討人喜歡的小女孩,她說長大想要當警察,她還說她暗戀班上的一個黑人男孩。吃了甜點後,Wendie的媽媽打電話來說她的朋友載她順路來接女兒,尚皮耶和我陪著Wendie下樓。「À bientôt!」(英譯:See you soon!)我們相約不久的將來再見面。

Bébé, tu sais qui est son père?」(中譯:寶貝,你知道她的爸爸是誰嗎?)尚皮耶問了這個我想都沒想過的問題,Wendie的爸爸是誰?我不知從何猜起,尚皮耶直接給了答案:Eric(艾里克)。

是那個「Eric」嗎?我好像曾經聽過這個名字。在我的第一趟自助旅行,即將結束在巴黎的停留而搭火車到阿姆斯特丹的前幾天,尚皮耶在下班後,寫了一張紙條給我,紙條上面寫著我是他這十年來最美的愛情故事(法語:histoire d'amour),我當時感到不解,尚皮耶不是和他的前任戀人Alban(阿爾班)在一起19年嗎?他解釋,在1986年的三月,Alban認識了Eric,倆人陷入熱戀,在此同時,尚皮耶又不願意放棄他和Alban的感情,直到1991年的11月,他們過著三人同居的生活,但是尚皮耶反而成為了第三者。

當時的Eric已經結婚且他的女兒(就是今天來訪的Wendie)剛出生不久,被愛沖昏頭的Eric,以工作為名,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巴黎。而尚皮耶不僅是Alban的伴侶也是他的經紀人,拗不過Alban的堅持,於是Alban從原本的獨唱歌手轉型為與Eric搭檔的二人組合。那幾年,尚皮耶就這樣打理著Alban與Eric的歌唱事業,在法國各地與歐洲城市尋找表演的賺錢機會,他們有時也會充當與Alban情同姐弟的Séverine(賽費琳)的暖場歌手。

不過,Eric(艾里克)最後還是決定回到他的老婆與小孩的身邊,那是三年前,1991年的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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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夫俗子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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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部電影,聽一首歌。 談一場戀愛,想一個人。 住一座城市,走一段路。 來一趟旅行,讀一本書。 拍一張照片,寫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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