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烈焰捲天,火星四散。
秦嶺某處樹林,邱絕刃、季一劍與梁無欲站於柴火旁,凝視眼前烈火。邱絕刃雙臂一放,幾綑枯枝落入火中,火星噴起,火勢再起。這正是他三人初時之計,尋得大牢通風口,以火攻之,悶斃妖人與冥燈教徒。
「這夠了嗎?」邱絕刃叫道,季一劍則頷首。這便是地牢最後的通風孔道了,封得此處,便能癱瘓整座大牢。
然妖人早已聚集秦嶺山腳,為數不少,勢不可擋,邱絕刃只盼這可多少拖延冥燈黨人的腳步。
另外一邊,梁無欲則以劍鞘擊地,於地牢周遭覓那幾無情報的密渠。他面帶疲憊,搖搖頭。
邱絕刃問道:「完全沒有嗎?」梁無欲道:「便是連影子皆無。」
竟有此種事。他們自煙燻地牢開始,便時刻留心密渠的藏匿之處。誰知一二日過去,仍全無收穫。
邱絕刃只得自我安慰道:「還是,那真是數量不多,只在親信之間互通而已?」
「……別掉以輕心的好。」季一劍道。
也是,如今情況,輕敵才是大敵。
「我們走吧。」梁無欲道。
邱絕刃意欲轉身,尋他同伴,卻忽覺渾身發疼,忍不住嘶氣一聲。「唔……」混帳風賊,還真傷他不輕。
季一劍動作一滯。
他師弟忽地抬頭,目光跟著注視過來。邱絕刃挑眉,「……看什麼?」
季一劍後向梁無欲耳語數句,梁無欲亦不時點頭。這是怎樣,搞排擠啊?邱絕刃蹙眉,「怎樣?」
「喔,季兄教我多關照你的傷口。」梁無欲道。
季一劍頓住。
……什麼?邱絕刃挑眉。
季一劍急揪住梁無欲衣袖,又再低語一番。可梁無欲回頭便道:「他很憂心,怕那飛刃上頭有餵毒。」
季一劍神情再變。
後又拉住梁無欲,一陣絮絮叨叨。
「季兄、季兄,」梁無欲神情懇切,卻撥開他的手,「你有話且自己說吧,否則我日夜盼你倆和好,教我傳話,定要加油添醋一番的。」
唉唷!竟有這回事?給丹藥給得恁的大方,怎地此刻便扭捏起來了?
邱絕刃好笑道:「是啊,有什麼話想同我說的?」
季一劍一時氣惱,背過身去,不睬他二人。
便是邱絕刃和他交情極好之時,都甚少見他難為情,卻何況鬧翻之後?邱絕刃一感驚奇,二亦是深覺好笑。
「怎麼?不都是示好嗎,怎地此刻便害羞啦?」邱絕刃湊上前去。
季一劍大步往前一邁,將他給甩在後頭。
「我何時恁地有福氣了?」邱絕刃跟上。
季一劍朝他瞪過去。
邱絕刃仍在嘻笑,「你不開口,那話便給我說了。你憂心之極,話都說不好,只怕我有個三長兩短,擱下你去陪師父了。」
「機關門。」季一劍忽道。
什麼?那嗓音太小了,邱絕刃一時沒能聽清。故季一劍再道:
「機關門闔上了,我才會晚到。」季一劍可算直視過來,神情之愧疚,好似邱絕刃這身傷出自於他,「……抱歉。」
搞什麼,他竟真在愧疚?
話到此處,邱絕刃才憶起,先前與季一劍於密道中分頭,少了季一劍的助力,確是陷入一番苦戰。
是、是也沒嚴重啦。不知怎麼地,邱絕刃反倒自個兒難為情起來,他頭一撇,迴避季一劍的視線,「死不了的,少瞧我不起。」
季一劍蹙眉,似是不信。
邱絕刃手按肩頭,轉動胳膊,「你瞧,這不是好好的——唉唷。」
邱絕刃忽地踉蹌,不只梁無欲,連季一劍都上前攙扶。季一劍道:「可還無事?」
這傢伙真是,他是傷了,又不是死了,「就說了沒事,放開我……」邱絕刃推開季一劍,竟接著腿腳痠軟,整個人跪下去。
「邱兄,稍歇吧,身子要緊!」梁無欲道。
因不願火光洩漏蹤跡,他三人提氣於山林穿梭十餘里,才尋得一落腳處,可稍作整頓。
樹林蓊鬱,林葉茂密,一行人沒再生火,只以乾糧果腹。梁無欲為邱絕刃包紮傷處,也不愧為藥師之子,手法幹練,動作迅速,沒過一盞茶的光陰,多處割傷、刀傷和爪傷皆包紮完畢。
「流血雖多,但沒傷及筋骨,幸事一件,幸事一件啊。」梁無欲笑道。
「是吧,我說過沒事的——哎!」邱絕刃再摀傷處,混蛋,他的身子還真半點面子不給。
「邱兄,且靜養吧,我們還有煉蠱爐要闖,不是嗎?」梁無欲道。
「嗯,安份點吧。」季一劍亦在幫腔。
「還用你說……」
邱絕刃嘁一聲,一個一個說教個沒完,他的身子他還不清楚嗎?季一劍這時遞來一顆飯糰,不知是教他好好填飽肚子,還是教他閉嘴。
但反正邱絕刃早餓了,便寬宏大量不跟對方計較。
「那個,所以,」梁無欲道:「煉蠱壇,究竟是怎樣的地方?」
「煉製丹藥……」季一劍頓一下,才道:「與煉製妖人之處。」
邱絕刃心頭一沉,方咬一口飯糰,卻忽地再也嚼不下去。他下意識手按劍鞘,這才可算讓自己鎮定下來。
「煉蠱壇坐落於一洞內,貯藏冥燈眾多毒物丹藥,亦有眾多丹爐、丹灶於其中運作。魔教擅毒,若能毀得此處,便能重創他們戰力。」
「毀那爐灶便可嗎?」梁無欲的語氣有幾分欣喜,似是預想此行較闖大牢與情報塔輕鬆。邱絕刃多希望真是如此。
「此言差矣。」季一劍道。
邱絕刃唇一抿,忽覺胃腸翻騰。
「那兒有毒氣。」季一劍嘆息一聲,續分說道:
「巡守該處的教徒平時便食毒練功,毒煙於他們來說幾無作用,故只攜解藥隨身便可。可對一般武林人士而言,那毒煙卻是危害甚鉅。」
這事邱絕刃再清楚不過,那毒首先會使人難以聚氣,心悸發抖,手腳疲軟,後全身皆會發麻,再使不上任何力氣,任魔教宰割。
他怎地會知道?邱絕刃神色陰暗,目光似困於往日舊影。
因他早經歷過了。
「那該怎麼辦?黃先生可有那解藥的配方?」梁無欲道。
「姑且。」
季一劍自行囊取一小冊,翻開特定頁面,遞給梁無欲。
「這煉製之法……」梁無欲睜大兩眼,手原欲翻頁,卻停滯半空,續道:
「藥材取得尚且不難,但所須器具精密,步驟更是繁複……」梁無欲道:「南境真有此種器材嗎?」
「做不出來嗎?」邱絕刃不懂藥理,但便是只讀季一劍與梁無欲的神情,皆能知此藥煉製不已,難能輕易得手。
季一劍取回那冊子,「且不論器材,丹藥保存期限亦是甚短,故那解藥只能從教徒身上搶來。」
起碼能用搶的嗎?那便好。一年前毒發的症狀,邱絕刃可萬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能訴諸武力之事,皆不算難事。邱絕刃道:「之後呢?大鬧一番嗎?」
他原道季一劍只怕又要說教一番,誰知那人輕聲嘆息:「藥效時辰有限,速戰速決吧。」
邱絕刃嘿的笑了一聲,手拍劍鞘,劍刃輕響,「這才像話。」
「邱兄,你還有傷,還是小心為好。」梁無欲道。
「明白啦。」
真是,結果仍是有人嘮叨。邱絕刃一口氣出不來,只好發洩於飯糰之上,兩大口、三大口,把糰子解決了。
眼下天色漸暗,光線稀微,樹林幽深,此處距煉蠱壇尚有十餘里,雖非無法趕路,卻稍嫌勞累奔波。
「大夥兒也累了,不如我們便在此處過夜,養精蓄銳吧。」梁無欲道。
季一劍只點點頭,沒多說話。
邱絕刃亦無意見,他站起身,整整衣袖,便往一旁樹林走去。梁無欲立時叫住他:
「邱兄,你去哪兒?」真須恁的緊張嗎?
「解手。」邱絕刃只搖搖手,身影便隨後沒入林木之中。
林木茂盛,風不時拂來,林葉沙沙作響。邱絕刃心既是煩悶,亦是無奈,「忒也大驚小怪啦,我是什麼小孩嗎?」
他傷的又不重,見得一點傷口便要管東管西,直要折騰煞人。他走了一小段距離,這才停下腳步——
破空聲忽地響起!
颯!邱絕刃倏然拔劍,眼還未跟上,便知自己砍著了東西,「誰!」
四周無聲,亦無人現身,邱絕刃這才四望周遭,尋那給他劈著的東西。
那原是一枝鐵箭。那箭身已斷作二截,一條白布書有血字,大大地攤於地面之上。
「……什!」
邱絕刃睜大兩眼,倒抽一口長氣,佇立原地,卻是久久難以動彈,「有這種事……」
那血書道:
今日午夜,單獨一人至煉蠱壇。
你師父在那裡。
【作者的話】
大家安安,不知道今天更新的這一章你們還喜歡嗎?作為一個很喜歡看小說留言的人,非常歡迎大家在留言區聊聊自己的想法喔!如果太害羞,不知道回什麼,也可以留下任何留言、emoji或顏文字!
例如:👍👍👍👍👍👍👍👍👍👍👍👍
或者:❤️❤️❤️❤️❤️❤️❤️❤️❤️❤️❤️❤️
如果你很有創意,像是這樣:Σ>―(〃°ω°〃)♡→❤️❤️❤️❤️❤️
也都可以!謝謝大家閱讀~我們下回見!
如果喜歡我的小說,歡迎按下喜歡、加入沙龍、追蹤縱光
也可以花75元請我喝杯咖啡,觀賞付費搶先看章節!
想更認識我的人,也可以來我的threads找我
有任何感想,都歡迎在下方留言跟大家分享喔!
欲登秦嶺者,必有極其思念之人。邱絕刃與季一劍再登秦嶺,又是為了誰?
同門恩仇,熱血武打,都在武俠小說《刃劍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