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人間半糖》:別讓友情無話可說,一起去浪費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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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曾經相信,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都需要高效的管理,友情亦然。

這個執念,源於三年前摯友阿瑪的悄然離去。那種失去的無力感,在他心裡鑿了一個洞。從此,他成了自己人際關係的「專案經理」,為每段關係都設定了定期維護計畫。他害怕若不主動經營與聯繫,珍貴的友誼會再次無聲的消逝。

於是,他的行事曆上出現了「Q3,友誼維護:阿海 」這種看似高效卻略顯僵硬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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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是「開會」的日子,林見依舊選擇了那家他們常去的日式咖啡店。那裡是一個可以盡情聊天的地方。然而,阿海的出現,像一顆流星,劃破了寧靜。阿海遲了十五分鐘,帶著一身汗味、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身上是件洗到發舊的球衣。


「林見,抱歉啊!」阿海拉開椅子坐下,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水,「剛在家附近的球場投了會兒籃,不小心就忘了時間。」

「一個人?」林見的眉頭微蹙。

「嗯,」阿海的眼神有點飄忽,「就是忽然覺得……有點悶。」

「悶?」這個字太模糊了,完全無法分析。林見習慣性地攤開筆記本,進入顧問模式:「是工作上卡關了,還是家裡有什麼事?」


阿海沒搭理林見,目光投向窗外,眼睛頓時亮了一下。「欸,那個球場……還在啊。」

林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不過是個破舊的籃球場。他輕輕點頭,試圖把話題拉回來:「對啊。說到卡關,我最近在想……」

「林見,」阿海打斷他,臉上寫滿疲憊,「陪我去投兩球,好不好?就一下下。我現在啊……什麼道理都不想聽。」

「現在?」林見低頭瞧了瞧自己光亮的皮鞋和筆挺的襯衫,腦中警鈴大響。「我們應該坐下來,找出原因,然後解決它。」

「我不需要找出原因。」阿海嗓音很低,卻很堅持,「我就是想……流點汗。」




那個下午,林見真是狼狽極了。皮鞋在水泥地磨得吱吱作響,汗水浸透了襯衫,動作僵硬得像個失靈的機器人。而阿海,則像頭野獸,用盡全力將籃球一次次砸向籃框,彷彿要砸碎所有說不出口的鬱悶。

兩人幾乎沒說話。整個球場上,只有籃球撞擊地面的砰砰聲,以及他們越來越重的喘息聲。直到力竭,他們才癱倒在旁邊的長椅上,任由橘紅色的夕陽包裹著。此刻,林見的腦中一片空白。

「欸,你知道嗎?」阿海先開口了,他盯著自己磨紅的手指,語氣有些猶豫,「有時候……跟你見面,壓力真的很大。好像我總得帶著點什麼進度來,才算沒浪費你的時間。」

「我只是害怕……」林見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帶著難掩的脆弱,「如果我們不聊點正事,我們之間……就好像真的沒什麼可聊的了。」這是他,第一次承認內心的恐懼。

阿海看了他很久,然後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那就…不聊啊。」他笑了,笑容裡有釋然,「我們還可以……一起浪費時間。」




天色漸暗,球場的燈光亮了起來。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卻又緊密相依。林見低頭看著腳上那雙佈滿灰塵的皮鞋,它們看起來糟透了,失去了往日的光鮮,卻奇異地讓他感到踏實。


「喂,」阿海站了起來,眼中的煩悶一掃而空,「下一場,還打嗎?」

林見笑了。「打。」他說,隨後試探著問道:「打完,要不要…一起去浪費一頓晚餐?」

阿海先是一愣,隨即發出如釋重負的大笑,迴盪在空曠的球場上。


阿海朝林見伸出了拳頭。

林見會意,抬手迎了上去。

兩隻拳頭,輕輕一碰。


那一刻,林見終於明白,維繫感情的秘訣,在於心甘情願地陪伴對方做些無用之事,將那些看似虛度的時光,釀成彼此獨有的珍貴回憶。




翌日清晨,林見仍舊習慣性地打開行事曆,指尖懸在「Q4,友誼維護」的欄位上。他猶豫兩秒,果斷關掉。緊接著,他拿起手機,給阿海發了條訊息:

「昨天打得不錯。下次什麼時候再約?」




你是否也曾害怕相聚時的沉默,於是習慣用工作、家庭、投資等話題,填滿每一分鐘,小心翼翼地維繫關係,確保彼此沒有在對方的生活中缺席?

然而,靜下來回想,那些讓你感覺與摯友心意相通的瞬間,是發生在討論正事、解決問題的時刻,抑或是真誠地交流陪伴,讓彼此都能自在放鬆,像是一起爬山、分享美食、徹夜閒聊的時光?

歡迎留言分享,你維持友情的心得與小秘訣。



延伸閱讀:

林見與阿海在球場上浪費的那個下午,最終釀成了珍貴的回憶。如果你也想找回這份從容,不妨讀讀這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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