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artin van Meytens所畫的瑪麗安東尼,resource from wikipedia
經濟學家Emily Oster指出,在1590年代及1680-1730年期間,每當經濟狀況惡化(例如農事歉收),人們便開始尋找替罪羔羊,獵殺女巫。因而該時期是女巫審判最盛行的時期。
2024年,驚艷全球的巴黎奧運開幕式裡頭,有一幕引起無數爭議及驚詫的場景,那就是抱著自己頭顱的瑪麗安東尼,身著一身紅禮服,在塞納河畔曾經的古監獄窗口現身。之後無數紅絲帶從窗內被拋灑出窗外,象徵瑪麗安東尼最後的命運,上斷頭台。

巴黎奧運表演,resource from YouTube

巴黎奧運表演,resource from YouTube
歷史之外,瑪麗皇后一直以來便是文學、電影、小說、音樂、文化的靈感來源。

凡爾賽拜金女,resource from wikipedia
2006年,美國女導演蘇菲亞柯波拉執導了凡爾賽拜金女(Marie Antoinette),由女演員Kirsten Dunst演繹世人眼中奢華拜金的奧地利小公主,影評褒貶不一。唯一贏得盛讚的是一套套讓觀眾目不轉睛眼花撩亂的珠寶、華服、高聳入雲的假髮,將宮廷美學的極致一絲不落的展現。
可是裹著歷史敘事外衣,內裡彷彿是伸展台走秀的劇情,又如何能說明波旁王朝被推翻是因為愛奢華享受的瑪麗皇后所導致的龐大財政赤字,進而引發民怨、民怒,最終爆發法國大革命?又或者,瑪麗安東尼其實是好大喜功的路易十四、連年征戰的路易十五,以及路易十六的積極參與美國獨立戰爭因而欠下巨額國債導致波旁王朝陷入債務及財政危機的代罪羔羊?
當舊制度填補財務漏洞的唯一之道只有提高稅賦,而這稅賦無疑又是加重在農民身上。可遭逢飢荒,糧食歉收,食物短缺,人民最終暴動,是歷史之必然。法國從波旁王朝走向共和之路,路易十六成為路易卡佩,上斷頭台前,路易卡佩及瑪麗安東尼在聖殿塔最終的日子又是如何?

巴黎洪荒,resource from IMDB
2024年上映的巴黎洪荒(Le Déluge/The Flood)講述了這段1792年鮮爲人知的歷史。電影裡沒有衣香鬢影、夜夜笙歌的凡爾賽宮,只有在聖殿塔靜待審判結果的路易十六及瑪麗皇后。他們倉皇、無助又不安。
當君權神授,國王能治癒麻風病人的謬誤成為共和國人民嘲諷早已被貶為平民的路易卡佩,雖強作鎮定依然無法遮掩其被拉下神壇的窘況。曾經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餐桌禮儀在監禁的日子裡完全派不上用場,畢竟連餐具都沒有,更遑論維持自身的體面。

關押在聖殿塔裡監禁的路易十六,resource from IMDB
面對極盡羞辱能事的環境,優柔寡斷的路易十六仍處在自欺欺人中,相較已看清自身情況的瑪麗安東尼相比,在生存面前,尊嚴體面已非首要之事。身為孩子的母親,她需要讓孩子能擁有安全感,即便微不足道,即便她需要拿自己僅有的尊嚴去交換,而她願意。

瑪麗安東尼,resource from IMDB

瑪麗安東尼與孩子,resource from IMDB
縱然當下處境不論是讀書或彈琴,看似已無濟於事,但維持日常的規律讓孩子,讓自己覺得或許有一線生機總比被無邊的恐懼吞噬要來得好。十四歲聯姻,十五歲成婚,二十初成了母親的瑪麗安東尼,被人民貼上驕縱奢侈的標籤。
可是從奧地利嫁到法國前,是法國派人到奧地利教導她如何裝扮自己以符合皇后的形象,那些蕾絲華服、假髮上別著珠寶更是出自法國宮廷的指導。聖殿塔裡的瑪麗安東尼對路易十六說:『法國從來不喜歡我。』而路易十六則反問且質疑關於瑪麗安東尼的謠言。少年夫妻,如今風雨同舟。最終成了共和國官員嘴中,『人民需要交代,死刑是唯一之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路易十六與瑪麗皇后,resource from IMDB
經濟學家Thomas Piketty指出,百分之八十的財富是集中在百分之十的人手裡,該現象從十八、十九持續到二十世紀,而該情況也是法國大革命前的社會寫照,財富分配不均(集中在貴族手裡),社會充滿不安。倘若不能進行稅制(體制內)改變,那麼革命、戰爭將無可避面的產生。
從二十一世紀資本論來看巴黎洪荒(Le Déluge),波旁王朝的傾頹、法國大革命的發生皆是歷史之必然,而三十七歲上斷頭台的瑪麗安東尼(Marie Antoinette)不過是應證了經濟學家Emily Oster的研究。
Reference:
Emily Oster, (2004), “Witchcraft, weather and economic growth in Renaissance Europe”, Journal of Economic Perspectives 18(1): 215-28.
二十一世紀資本論,托馬皮凱提著,詹文碩、陳以禮譯,衛城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