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天。
結月終於受不了了,她發現自己每天都在演一齣「假裝沒事」的戲。
早上對鏡化妝時,她會對著自己的鏡影微笑;在公司開會時,回答得俐落、沉著;下班後和同事去居酒屋小酌,也能舉杯說笑。沒有人看得出來,她的心已經碎成無數細小的玻璃屑,藏在那副體面外表底下。
夜裡,她回到新宿狹小的公寓。手機訊息依舊靜靜地躺著,自從那次被陽太已讀後,整整41天,再也沒有一句新的對話。她看著空白的視窗,指尖懸在鍵盤上方。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近過得好嗎?」
「這陣子在忙些什麼呢?」
「我看到一間咖啡廳,好像是你以前提過的那家?」
每一句都太明顯、也太卑微。她怕自己的心意被看穿,怕那份思念顯得廉價。
窗外的風灌進來,吹得窗簾微微飄動。她終於深吸一口氣,只留下最輕的一句:
「最近還是很忙嗎?」
傳送鍵被按下的瞬間,她的心像玻璃一樣發出細微的裂響。
「啪啦。」
一聲透明的疼,幾乎聽不見,但她知道,自己完了。
她盯著螢幕,時間像被拉長的橡皮筋,越拉越緊。1分鐘、5分鐘、17分鐘。 她去倒了杯水,又擦了擦桌子,假裝不在意,可每走一步,胸口都在發緊。
就在她以為這次又會石沉大海時,螢幕忽然亮了一下。陽太回了,短短四個字:
「忙著想你。」
那一瞬間,結月的喉嚨發緊,指尖冰冷。所有壓抑、假裝、克制都被這一句話輕輕擊碎。
她看著那幾個字,感覺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
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落在她指尖,像一盞只為她一人點起的小燈。手機閃閃地亮著,雖不刺眼,卻讓她不知該往哪兒藏?好像整顆心洩露出來,被揭開心臟最赤裸的那一層。
她忍不住把手機翻面,螢幕朝下,可那份亮已經滲進身體裡,關不住了。
她苦笑了一下,明明已經試著遺忘,努力讓自己過得好好的, 但只要他一出現,所有防線都被他照得透明,就像他的名字「陽太」一樣,再也藏不住任何情緒。
她想回一句什麼,卻又害怕。那四個字像一顆糖,甜得發疼。
她放下手機,走到窗邊。東京的夜裡,雨開始下。
水珠打在玻璃上,反射著街燈的光,一閃一閃。結月靜靜地靠著窗,聽著外頭的雨聲。城市的燈光模糊中閃爍,那些光像遠方的心跳,忽明忽暗。
她伸出手指,順著冷冷的窗面滑下去,彷彿在撫摸自己心裡那條細細的、正癒合著的傷痕。
或許這就是愛情最真實的樣子,不完美、不安全,但仍舊讓人願意一次又一次去冒險。
她闔上眼,呼吸慢慢變得平穩,雨繼續落下。
心還在跳,愛還沒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