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金馬獎的季節。
作為一名懶人,沒有時間跟心力認真研究每一部電影,我一向都直接報名參加「觀眾票選最佳影片」的票選。如此一來,金馬評審們已經幫我挑出他們心目中最好的五部片了,我便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走進電影院,享受他們為我帶來的驚喜。
第一部電影「人生海海」, 講述馬來西亞華人移民的故事。 導演野心宏大,試圖涵蓋眾多移民議題, 並藉由一家五代人的歷史,鋪陳出歷史脈絡。 我進場時正好播到第一代移民從中國到馬來西亞, 篳路藍縷開墾的片段。 那場景讓我一度以為是「唐山過台灣」, 後來想想確實也滿像的。 剛開始本也以為整齣劇都是第一代移民的故事, 是一部時代劇, 不過沒多久劇情就跳回現代。 電影前半部圍繞著移民議題展開, 最終聚焦於主角和弟弟一趟尋回父親遺體的旅程。 表面上是尋找父親的遺體, 實際上是主角試圖找回自己的「根」。 這也是主角終於下定決心, 不再閉上眼睛逃避, 正視自己的根以及移民處境的關鍵轉折。 整部電影我最喜歡的是最後弟弟對主角說 「不用再找了,就像你說的,爸爸想要躲起來的時候, 沒有人找的到他。」 或許,不再糾結於過去, 正視當下處境,面對與解決, 是導演對移民處境提出的回答。 整部電影還不錯看, 但就像許多談論議題的電影一樣, 我覺得導演有點貪心,想要談論太多議題了, 很多部分都點到為止, 也會有劇情一直跳來跳去的感覺, 我覺得聚焦在一代人/一個故事, 會比發散出去更好, 因此我最後沒有投給人生海海。第二部電影「左撇子女孩」是我這次最期待的, 如果沒有成功參加金馬票選, 我還是會自己找時間去看。 看完之後覺得這是一部節奏輕快的電影, 透過小孩純真視角映照台灣社會。 選角我覺得都滿成功的, 幾名演員以不同的方式, 詮釋著不同代的女性各自面臨的生命課題。 最初我覺得馬士媛飾演的角色有些扁平, 時時刻刻都臭臉, 不過在她教小孩,帶小孩去道歉的時候, 讓我有些感動, 也覺得角色有更立體一些, 導演說「左撇子是惡魔手」來自自己童年的經驗, 然而導演已經離開台灣二十幾年, 片中控訴的「重男輕女」和「右撇子霸權」都讓我覺得有點誇大, 有時空錯亂的感覺, 不知是不是我身處的環境特別幸福。 也許導演是想用爺爺說左撇子是惡魔手, 來象徵父權社會對女性身體的規範, 但看電影的時候還是覺得這跟我認識的台灣有落差。 電影中偷護照的劇情, 惡魔手彷彿扮演著機械神的角色, 以一種幽默的方式, 讓失序的物件歸回各自的位置。 我覺得是個有趣的設計。 雖然是一部有些可愛又充滿台灣元素的電影, 然而看電影時的時空錯亂感讓我無法把這一票投給這部電影。
第一天的最後結束在「眾生相」。 事實上在當初報名的時候我就在想, 這次的電影單看片名根本吸引不到觀眾吧! 誰會被「地母」「大濛」這種片名吸引! 只有佛才會想看眾生相吧。 當初稍微看了一下簡介, 看起來是酷兒電影, 講的是同志在每次約砲的過程中, 模仿前一次的約砲對象。 來金馬前我其實有些擔心會看不懂這部電影。 看了電影之後發現, 電影內大量的文戲, 說是模仿,但其實只是盜用他人的身分和隻字片語, 這部的主軸是對話。 主角一直跟不同國籍的人約砲和對話。 中間有一段, 主角跟一個東德的人對話, 主角說他無法想像經歷政權轉移是什麼樣的感覺, 讓我有點驚訝, 發現主角雖然是香港人, 但太年輕了,沒有經歷過香港的政權轉移。 就在這個時刻我才理解, 這部電影在探討香港的處境, 透過和不同國家的人互動和對話, 盜用他人的身分, 來找尋自我的身分認同, 來思考香港在國際上的處境。 想到這,我便豁然開朗, 比較看得懂這部片想表達什麼了。 其中比較印象深刻的是他不斷的在思考, 抗爭之後人民往往過得更慘, 究竟該不該繼續抗爭。 最後一場戲其實是一切的開頭, 形成一個圓。 整部片不斷的透過與外界/外國的對比, 反思/探討香港的狀態, 劇情不蔓不枝, 如果第一天看完要投票的話, 我會投給眾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