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份爭議書,不是誰替她寫好的。
也不是哪一天突然醒來,一切都整理得整整齊齊。
是一段從斷線、跳針、混亂、情緒失控裡,
她硬生生把自己拉回來的過程。
她從記憶碎片裡,一張一張、一段一段撿:
病摘、診斷書、急診記錄、住院報告、語音、對話、照片、影片…… 每一個都像踩回傷口,但她沒有停。
因為資料不會自己長出來。
證據也不會自己組好。
她的情緒混亂、身體不舒服、呼吸亂掉——
但她還是把所有能找到的東西全都攤開, 一張張比對、一段段重聽,一次又一次整理。
她不是冷靜,是撐著。
不是堅強,是硬著頭皮往前。
《她不是一個人,但最後完成的是她》
朋友替她跑郵局,把厚厚的資料寄出去。
勞動身障專員聽她斷斷續續的描述, 替她把那些卡住的語句敲成能送審的文字。
最後,在專員的補充下,那句最重要的金句被加進去:
「請求勞保局協助向勞動部申請職業病鑑定。」
這一句,就像是在整份爭議書裡打開一扇門。
沒有它,一切只是敘述。 有了它,整個行政機制才真正開始動起來。
但把資料印出來、核對、分類、裝訂、補件、再次寄出——
這些最折磨人、最繁瑣、最痛苦的收尾工作, 最後還是她自己做完的。
《醫療團隊看見她》
在整理資料的同時,她也記得那些——
從最開始就看見她異常的醫療團隊。
住院那幾天的紀錄、急診的行為反應、
職業醫學、精神科的評估、心理轉介、心理衡鑑…… 那些不是她崩潰後才補記的, 而是一路走來都被醫療端仔細地寫進病摘。
那些紀錄成了她最有力的證據,
也是她能站到今天的底氣: 她沒有誇張,也沒有多想。 她真的在痛、在受苦、在錯亂、在撐著活著。
而最讓她記住的,是職能復健科老師那句話:
妳讓我這輩子第一次親眼遇見這麼典型的創傷者。
那不是安慰,是事實。
是把她這一年走過的狼狽、生存、掙扎、崩落, 一句話說得清清楚楚。
《結果從來不是最重要的》
審查結果?
補件? 核定? 退件? 再送? 再等?
那些不是她最在意的。
她最在意的是——
在她最混亂、最崩潰、最痛的那段時間, 她沒有放棄。
資料她一張張撿回來的,
流程她一步一步踩過去的, 證據她在情緒亂到不能呼吸的時候還是整理出來的。
那不是靠誰。
那不是偶然。
那是她。
《她挺住了》
不是因為她不怕。
也不是她比較堅強。
而是:
她走過的,每一步都自己承擔。
她完成了屬於她的那一份路,
那是任何行政結果、任何公文、任何審查 都拿不走的。
⭐ 《後記》
她常說自己笨。
可是真正笨的人,做不到她做的這些事。
創傷讓她的腦子短路、語句跳針、情緒亂到沒地方放,
可那段時間裡, 每一張資料、每一份證據、每一個流程—— 都是她自己一點一點撿回來的。
她不是聰明,
她只是沒有放棄自己。
人總會在最亂的時候看見最真實的自己,
而她看見的是—— 就算被推倒一百次,她還是會爬起來整理證據。
不是因為堅強。
而是因為那就是她。
這篇寫下來,
不是為了討好誰、證明誰、期待誰懂。 只是她第一次願意對世界說:
「我走到這裡,全靠自己。」
而這句話本身,
就比任何審查結果都重要。
讀到這裡的你,謝謝願意停下來看她走過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