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農筆記】敵人還是朋友?關於除草的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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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打算把「除草」和「澆水」寫在同一篇,開始查資料才發現,野草的世界太過深奧,背後牽涉許多複雜龐大的問題,實在很難用一篇文章概括。結果最後不僅分成兩篇,用了兩千多字,還拖了一個兩個月才把文章生出來。

農地裡,不受歡迎的野草會被稱作雜草,可說是農夫最頭痛的敵人。身為原生或非常適應環境的強勢外來種,比起農作物更有野性、生命力強韌,不去處理的話農作物幾乎難以競爭水分和養分。好不容易花了一番功夫清除了,下了場雨後又迅速冒出新芽,簡直是地獄的輪迴。阿媽也是對田裡的草恨得牙癢癢,一天到晚為了除草頭痛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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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另一種觀點來看,草也是維持土壤健康的重要角色。適度的休耕,再把長出來的草耕入土中,可以增加有機質、維持地力。因此和傳統農業不同,自然農法中視野草為一種培養土壤的夥伴,因此帶有敬意的稱它們為「草」而非「雜草」。

常見的除草方式

一般慣行農法為了有效率的除草,可能會採用以下幾種方式:

化學除草
使用除草劑讓草死亡。是有效率的除草方式,只要一點藥劑就可以很快的讓草大面積的死亡,對環境和健康的風險較高,必須謹慎使用。

機器割草
使用割草機、耕耘機等割草。也是非常普遍的除草方式,割草機可以用於割除土表較長的草,耕耘機則是可以種植前一邊鬆土一邊去除較短的草。雖然比起人力較有效率,如果是大面積的農田,也會非常耗時耗力,因此在人口老化的台灣農村,有漸漸轉為使用除草劑的趨勢。

覆蓋法
鋪設雜草抑制蓆,讓草因為接收不到陽光而死亡。不過如果長期使用,土壤無法累積有機質,也會不利於土地的健康,因此建議小面積、短期鋪設,或是只鋪在走道上。

手工除草

阿媽家的除草,因為只是小面積種植,基本上只用手工除草。自家小面積種菜的手工除草有以下兩種方式:

小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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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小鐮刀是最簡單的方法。將刀貼平土地,刮起草和薄薄一層土壤即可。

此方法適用於普通、好除的草,就算沒有連根拔起也會死亡,如果再次冒芽,多割幾次也會越來越虛弱,達到抑制的效果。作物旁的草最好是一長出來就割掉,不要讓它長得比作物還高。

割下來的草放在太陽下曝曬,就會自然枯萎死亡。如果連根帶起太多土壤,可以先把它抖一抖,或用腳踢的方式把根部附著的土甩掉。草鋪在作物旁邊,可以加強土壤保濕。

小鐮刀買來的時候是整支平的,可以稍微把它凹一個角度會比較好使用。

阿公凹過的鐮刀

阿公凹過的鐮刀

鋤頭
同樣是將草和薄薄一層土壤挖起來。有些草如果沒有把土裡的根或走莖完全根除,就會不斷再生。如香附子(土香)、酢漿草。因此如果它們拓展速度太快,或是有比較大株、根部釘很深、頑強的草如芒草,也可以選擇用鋤頭連根挖起,徹底根除。

鋤頭比起小鐮刀較有重量,所以不易精準控制力道和方向,需要一些練習才能上手。

阿媽田裡常見的野草

野草種類繁多,田裡的草相也會不時改變,因此很多草阿媽也叫不出名字。以下介紹幾種常見的草:

大花咸豐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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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田裡最多的草。種子會黏在衣服上,小時候都會和姐姐一起玩咸豐草種子大戰,拿種子當飛鏢互丟,其實是一種外來種,因為我們的清除的速度不及它的生長速度,不斷開花繁衍,已經在田裡長期定居,是非常強勢的存在。不過閱讀這篇(草生栽培要用什麼草?心葉水薄荷、車前草、咸豐草效果佳,果農實證:病蟲害降低,果樹更健康)關於草生栽培的報導後,發現咸豐草似乎是共生草種中還算不錯的選擇,身為蜜源植物可以吸引蜜蜂,也防止更難防治的牛筋草入侵。

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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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田裡的老住民。開花的時候很漂亮,其實是個狠角色。葉子像武器一樣鋒利,小時候不懂事,曾經無聊拔草來玩,結果拔到芒草,手指被割破流血嚇到哭。

芒草大多長在阿媽的田邊緣,沒除的話會一年年慢慢擴散到種菜的區域,而且如果沒有還在它還小的時候就清除,會變成一大叢,莖很堅硬根很深,非常難清除。

古早時候,每年秋天農家的家家戶戶都會採集芒草花做成掃把,自用或是拿去賣,是一種古老的工藝(可以參考這篇)。

魚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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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會散發一種特殊的氣味,台語稱作「臭臊草(tshàu tsho tsháu)」。長在水多的田溝裡,視為雜草的話,是一個讓人頭痛的存在。如果沒有把土裡的根澈底清除乾淨,會一直無限再生,非常難以根除。

但以中醫的角度看,魚腥草是一種功效良好的藥草。煮過後腥味會消失,據說可以清熱除濕、抗發炎、增強免疫力,自古以來飲用魚腥草來保健。所以......有人想收購魚腥草嗎?(扶額)

小花蔓澤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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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爲綠癌的藤蔓。繁殖極快而且難以殺死,挖起來曬好幾天都不會乾透。根莖葉都會再生,稍微沒去管的地方就會佈滿蔓澤蘭。

除去的方法是切斷之後讓上面自然乾枯,再把根莖全部挖起來清除乾淨,但是阿媽田裡數量太多難以清除乾淨,每年又不斷開花擴散,就算把田裡的清完,還是會從附近的林地不斷蔓延過來,所以就算我這麼努力除,還是永遠除不完,只能稍微抑制。

因為對抗小花蔓澤蘭多年,現在的我可以一秒辨識小花蔓澤蘭的葉子和氣味。曾經卯起來清蔓澤蘭,清到晚上做夢也夢到蔓澤蘭,夢裡我不斷拔蔓澤蘭的藤蔓,拔呀拔呀拔呀......永遠拔不完,彷彿被困在綠色牢籠裡,還好最後有從絕望的惡夢中醒過來。

我如何看待草

對我來說,雖然田裡總是有除不完的雜草,但野草們其實並沒有那麼討厭。它們充滿不同個性,研究起來也滿有趣的。且每當春天來臨,田裡就會開出一片野花田,此時到田裡看到美景都會覺得心曠神怡(尤其是半枝蓮的紫色小花特別可愛)。

去年春天,心血來潮插的一瓶野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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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與草共生的「草生栽培」近年來漸漸應用在果園上,以「管理」代替「清除」,透過選擇栽種適合的草種,去抑制難除的雜草生長。有些草甚至有保護土壤、抑制病蟲害的效果。不僅可以減少除草劑的使用,也能增加有機質,讓土地更健康。

以此爲靈感,或許阿媽的田也可以試試以往草生栽培的方向前進,希望有朝一日能找到最適合自己,並兼具環境友善、省時省力的野草管理方式!



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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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函兔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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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 這個沙龍主要分享和阿媽在山上種菜的生活,偶爾會有遊記、插畫設計相關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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