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巡守人(續二)
曉雨揣著那顆方糖和畫稿,腳步輕輕地往家的方向走。天邊的魚肚白越發清亮,街區裡陸續傳來開門板的吱呀聲,路邊的早餐車冒出熱氣,飄著蛋餅和豆漿的香氣。
走到家門口時,她看見媽媽正站在樓下的階梯上,雙手緊緊攥著圍裙,眼睛紅腫得像核桃。看見她回來,媽媽的嘴脣動了動,半句責備的話也沒說出來,反倒先掉了淚:「你這孩子……跑哪去了?」
曉雨的心一下子軟了,她跑過去抱住媽媽,把那張畫著銀白頭髮巡守人的素描本遞過去:「媽,你看。」
媽媽接過畫本,指尖拂過紙上的線條。畫裡的人站在樟樹下,巡邏燈的光線柔和,銀白的頭髮像披了月光。「這是……夜裡那個保全先生?」她記得這個人,偶爾白天碰見過,總是戴著遮陽帽,說話輕聲細語。
「嗯。」曉雨點頭,把口袋裡的方糖拿出來,剝開糖紙遞到媽媽嘴邊,「他給我的,很甜。媽,我知道你怕我餓肚子,怕我將來沒出息,可是畫畫的時候,我真的很快樂。」
媽媽含著那顆糖,甜味在嘴裡慢慢漾開。她看著女兒筆下的畫,那筆觸裡的認真和溫柔,是她從來沒細看過的模樣。這些年她忙著賺錢,忙著逼女兒走一條「穩當」的路,卻忘了問過女兒喜歡什麼。
「以後……補習班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媽媽的聲音哽咽著,「媽不逼你了。」
曉雨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埋在媽媽懷裡點頭。晨光穿過樓道的縫隙,落在母女倆的肩頭,溫暖得像那顆方糖的滋味。
再後來的日子裡,曉雨每天放學都會繞路經過那條街。有時看見林白在巡邏,她就會跑過去,遞上一張新畫的素描——有他站在路燈下的模樣,有他幫阿婆提菜籃的模樣,還有他口袋裡露出半張糖紙的模樣。
林白總是會收下畫,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方糖,作為回禮。
漸漸地,街區裡的人都知道,夜間保全小林身邊,多了個愛畫畫的小姑娘。有人打趣說他們像父女,林白聽了只是笑,銀白的頭髮在陽光下閃著光,一點也不顯得突兀。
而曉雨的畫,也越畫越好。她開始把自己的畫稿投稿到雜誌社,第一筆稿費到手的那天,她買了一大袋方糖,塞滿了林白的巡邏包。
「以後,換我給你帶甜的。」她仰著臉說。
林白看著滿包的方糖,又看著女孩眉眼間的笑意,忽然覺得,這漫長的夜巡路,從此多了數不清的甜。
需要我接著寫曉雨的畫稿獲獎,拉著林白去領獎的場景,還是描寫林白利用白天時間練習演講的日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