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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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風從不疲倦的原野上,住著一個叫做颯的孩子。颯的頭髮像被風梳理過的麥穗,眼睛像被雨水清洗過的天空。他走路的方式與所有人都不同 ── 當西風吹起,他偏要往西;當東風來臨,他轉而向東。

村裡的人們常說:「颶風即將來臨的時候,連山貓都會躲進洞穴,只有颯會張開雙臂迎接風暴。」

每當大人們在田裡彎著腰,順著風勢收割麥子時,颯總是逆著風,一步一步走向風的來處。他的腳步很慢,卻異常堅定,像一株正在生長的年輕樹木。

「颯啊!你為什麼非要逆著風走呢?」一個晴朗的午後,友人問他。那時東北風正猛烈地刮著,把遠處風車的葉片吹得呼呼作響。

颯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風吹得他衣服鼓脹,但他穩穩站著,像一根釘在大地上的樁子。

「你看,」他張開雙臂:「風從正面吹來時,它會支撐著我的身體。只要我向前傾斜,它就會托住我,讓我不會向前撲倒。」

「但他老是想將你往後推倒啊!」友人質問。

颯笑了,那笑容裡有某種澄澈的東西:「只要不被推倒就行了。我會調整身體的角度,讓風永遠都是支撐的力量,而不是推倒我的敵人。」

說著,他繼續邁步。風確實像是在支撐他 ── 他向前傾斜到不可思議的角度,卻沒有倒下,彷彿有一雙透明的手從前方扶著他的胸膛。


颯不僅逆風行走,他還聲稱能聽懂風的語言。

「南風帶著海洋的鹽分和遠方島嶼的夢,」他曾指著南方的天空說:「而北風裡有針葉林的呼吸和星星的粉末。」

春天,當和煦的東風吹來時,颯會閉上眼睛,讓風拂過臉頰。「這是櫻花精靈的信箋,」他輕聲說:「她們在風中寫下粉紅色的詩句,邀請山雀參加花之盛宴。」

村裡的孩子們起初嘲笑他,但漸漸地,有人開始模仿。兩個叫小潼和小湧的雙胞胎常常跟在颯身後,學著逆風行走。儘管他們常常跌倒,沾得滿身泥土,颯總會耐心地扶起他們,示範如何「與風成為夥伴」。

「風不是敵人,」颯教導他們:「它只是有自己的流向。我們不一定要順從它,但必須理解它。」

一個深秋的傍晚,颯做了一件讓全村震驚的事。暴風雨來臨前夕,大人們忙著加固屋頂、收拾晾曬的穀物,颯卻走向山丘頂端。

「危險!」友人對他喊道:「風暴就要來了!」

「我知道,」颯回頭說,眼中閃著某種光芒:「但這陣風不一樣。它很困惑,在哭泣。我想知道為什麼。」

那天夜裡,颯在山丘上站了整整三個時辰。人們從窗戶望出去,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在狂風中佇立,像一根不屈的蘆葦。更令人驚訝的是,當颯終於回家時,暴風雨奇蹟般地減弱了,變成溫和的夜雨。

「風只是迷路了,」颯後來解釋:「我告訴它山谷的方向,它就平靜下來了。」

大人們搖頭嘆息,認為這只是巧合。但小潼和小湧對他更加崇拜,且深信不疑。


颯十二歲那年冬天,村裡發生了一件怪事。

往年這個時候,西北風會帶來豐沛的濕氣,在山脈上積累厚厚的雪,融化後滋潤春天的田野。但那年冬天,風向完全亂了套 ── 早晨是東風,中午變成南風,傍晚又刮起西風。這些風似乎在爭吵,在原野上空形成混亂的漩渦。

田地開始乾裂,井水變淺,連候鳥都迷失了方向。

村長召集長者商議,有人提議請山神婆來做法事,有人說要遷移到別處。就在爭論不休時,颯走進了村長的家。

「我知道風為什麼混亂,」颯平靜地說:「它們失去了『領風者』。」

老人們面面相覷:「領風者?那是什麼玩意?」

「每一百年,風會選出一個能夠理解所有風向的孩子,」颯解釋:「這個孩子會成為風與人類之間的橋樑,維持風的秩序。上一任領風者是一百年前我們村裡的一位老奶奶,她去世後,風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繼承者。」

「胡說八道!」一位長者拍桌道。

但村長看著颯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種超越年齡的澄明:「你想做什麼?」

「我必須去風的源頭 ── 風見山頂,在那裡完成與風的約定。」

村民們激烈反對,風見山冬季積雪深厚,連經驗最豐富的獵人都不敢在這個季節攀登。但颯堅持要去。

「如果不去,風會繼續混亂下去,」他說:「明年春天不會有融雪,田地將徹底乾涸。」


最終,在一個異常平靜的清晨,颯背上簡單的行囊出發了。小潼和小湧哭著想跟去,被他溫柔地勸回了。村民們送他到村口,心中充滿不安。

「記住,颯,」村長說:「風可以是支撐,也可以是推倒你的力量,千萬要小心。」

颯點點頭,露出熟悉的微笑:「只要不被推倒就行了。我會讓風永遠都是支撐的力量。」


風見山的攀登比想像中更加艱難。

起初,颯還能辨認出獵人們走出的狹窄小徑。但隨著海拔升高,積雪掩蓋了所有路標。更糟的是,風開始以詭異的方式流動 ── 有時從四面八方同時吹來,有時突然完全靜止,讓人失去平衡。

第二天傍晚,颯到達山腰的「風鳴峽谷」。這裡的地形像一個巨大的喇叭,會放大風的聲音。當颶風穿過峽谷時,會發出如萬千魂靈哭泣般的聲響,峽谷因此而得名。

就在颯準備穿過峽谷時,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來臨了。

風不再是單一方向的推力,而是從各個角度襲來的混亂力量。雪片不是從天而降,而是橫向飛舞,像無數白色的刀子。颯試圖用他熟悉的技巧 ── 向前傾斜,讓風支撐他 ── 但風的方向瞬息萬變,這一刻支撐他的力量,下一刻就從側面將他推倒。

「我必須調整,」颯對自己說:「就像以前一樣。」

但這次不同,風不再是夥伴,更像是憤怒的野獸。它們撕扯他的衣服,將雪灌進他的領口,模糊他的視線。颯努力站穩,一次次爬起,卻又一次次被推倒。

他想起村裡老人說過的話:「風見山的風會測試攀登者的靈魂。如果心不純淨,風會將你推入深淵。」

「我的心是純淨的!」颯對著風大喊:「我只是想幫你們找回真正的秩序!」

風的回應是一陣更猛烈的狂飆,颯被整個吹離地面,重重摔在雪地上。這次,他的腳踝傳來劇痛 ── 扭傷了。


颯拖著傷腳,花了整整一天才穿過風鳴峽谷。當他終於到達峽谷另一端時,食物已經所剩無幾,體力也接近極限。

更糟的是,風變得更加暴烈。它們開始「斥責」 ── 不是颯熟悉的風的語言,而是扭曲的低語:

「自以為是的孩子……你以為你真的理解風嗎?」

「人類永遠只想利用我們,從不想真正傾聽……」

「倒下吧,像所有試圖征服風的人一樣倒下……」

這些聲音在颯的腦海中迴響,分不清是風的聲音還是自己的幻覺。他開始懷疑:也許自己真的只是自大傲慢?也許風根本不需要什麼「領風者」?


第三天,颯到達最後的險關 ── 「逆風崖」。這是一面幾乎垂直的岩壁,冬季時覆蓋著光滑的冰層。獵人們傳說,這裡的風永遠從崖頂向下吹,試圖將攀登者推離岩壁。

颯抬頭望著高聳的崖壁,深吸一口氣,開始攀爬。

最初的十幾公尺還算順利,颯找到了冰鎬可以固定的裂縫,風確實從上方吹下,但只要他緊貼岩壁,風反而將他「壓」在岩壁上,幫助他節省力氣。

「看吧!」颯對自己說:「風仍然是默默支持我的。」

但當他爬到一半時,情況突然改變。

風向毫無預兆地逆轉了。

原本從上向下的風,突然變成從下向上吹。這本該是好事 ── 風會托著他向上。但問題是,颯的身體已經適應了向下風壓的姿勢。當風突然反向,他瞬間失去了平衡。

更可怕的是,風開始以不規則的脈衝吹拂:強、弱、強、弱,像一個巨人在呼吸。颯的冰鎬在一次次風力變化中鬆動,他的腳在光滑的冰面上打滑。

「堅持住!」颯咬緊牙關:「只要調整姿勢……」

他試圖重新找到平衡點,讓反向的風支撐自己。但風的脈衝節奏太詭異了,正當他向前傾斜,準備讓風托住時,風突然減弱;當他試圖後仰恢復平衡時,風又猛然增強。

一次,兩次,三次……颯像暴風中的樹葉般搖晃。

然後,在最強烈的一陣上旋風中,他的冰鎬完全脫落。

颯伸出雙手想抓住岩壁,但冰面太光滑了。風在此刻戲劇性地完全停止,沒有支撐,也沒有阻力,只有純粹的下墜。

他跌落得很慢,

慢到有時間看到崖壁上每一道紋理,

慢到有時間想起村莊、想起小潼和小湧、

想起友人坐在稻草堆旁問他為什麼逆風行走。

然後就是撞擊……,

重重的撞擊……。


颯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厚厚的雪堆中。從那麼高的地方跌落,積雪救了他一命,但他全身劇痛,右腿完全無法移動,肋骨可能斷了幾根。

他試圖爬起,卻做不到。每一次嘗試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呼喚風,但風沉默著,只有偶爾的冷風拂過,像是在試探他的狀況。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颯靠著融雪解渴,但沒有食物。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時而清醒、時而昏迷。

在昏迷中,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不再是人類的孩子,而是一陣風。

他體驗到風的一切:

穿越森林的愉悅,翻越山脈的疲憊,攜帶雨水的責任,以及 ── 孤獨。

無數歲月的孤獨,因為沒有人類能真正理解風的語言。

他還看到前任領風者,那位百年前的老奶奶。她不是「控制」風,而是「聆聽」風。當風爭吵時,她不是裁決,而是調解。當風迷失時,她不是命令,而是引導。

「颯,」老奶奶在夢中說,「你一直把風當作支撐你的力量,這沒有錯。但你是否也曾經想過,你可以成為風的支撐?」

颯在夢中顫抖:「奶奶,您是什麼意思?我不懂。」

「風也有疲倦的時候,也有迷路的時候,也有需要依靠的時候。你想成為領風者,不是因為你想幫助村莊嗎?但真正的領風者,必須同時理解風和人類的需要,成為兩者之間的橋樑。」

夢終於醒了。

颯躺在雪地裡,眼淚順著臉頰流下。

他明白了自己犯了極大的錯誤,他一直把自己與風的關係看作是單向的 ── 風支撐他,他利用風。但真正的關係應該是相互的。他想成為領風者,一部分是為了村莊,但也有一部分是為了證明自己是最特別的,證明自己比其他人更強!

「對不起!」颯對著天空哭喊:「我太傲慢了!對不起!」

颯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啞了,他是真的懊悔不及,衷心為自己的錯誤而自責不已。


就在這時,奇蹟發生了。

一陣微風開始環繞他,輕輕拂去他臉上的淚水。

接著是另一陣風,從不同方向吹來,交織成一個溫柔的漩渦。

風們開始「說話」,但這次不是嚴厲的斥責,而是清晰的、溫暖的聲音:

「孩子,我們聽到了你的懺悔。」

「真正的理解始於認識自己的局限。」

「你想要重新開始嗎?」

颯用盡最後的力氣點頭:「我願意!請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風的漩渦加強了,但不是要傷害他,而是將他輕輕托起。

數百陣微風從四面八方匯聚,形成一個透明的「風床」,承載著颯的身體,緩緩上升。

風將颯送過逆風崖,送過風鳴峽谷,一直送到風見山的頂峰 ── 一個平坦的、被冰雪環繞的圓形空地。


在風見山頂,颯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景象:四股不同顏色的風旋繞著中心點旋轉 ── 青色的東風、紅色的南風、白色的西風、黑色的北風。但它們的旋轉雜亂無章,不時碰撞,發出雷鳴般的聲響。

這就是風混亂的源頭。

颯掙扎著坐起,雖然全身疼痛,但他的心卻異常平靜。

「我來了,」他說:「我來完成約定。」

風們暫時停止旋轉,聚集在他面前。

「你能給我們什麼,人類的孩子?」四股風同時問道,聲音如山崩海嘯、響徹天地。

颯閉上眼睛,想起夢中老奶奶的話。然後他睜開眼,誠實地說:

「我不能給你們任何你們沒有的東西。我不能控制你們,不能命令你們。我只能提供一個地方 ── 我的心 ── 作為你們休息、交談、理解的地方。當你們爭吵時,我會聆聽雙方的理由。當你們迷失時,我會提醒你們可能的方向。當你們疲倦時,我的記憶會成為你們的臨時棲所。」

風沉默了片刻。

然後,青色的東風首先開口:「這個孩子不太一樣,不像那些登山者,老是炫耀自己征服了哪座山峰。」

紅色南風接著說:「我也感覺到,他不再試圖征服我們。」

白色的西風接著說:「他承認自己的局限,這是智慧的開始。」

黑色的北風低語:「他的心中有空位,可以容納我們所有的故事。」

青色的東風接著說:「但他受傷了,很嚴重。成為領風者需要堅不可摧的力量。」

颯低頭看著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苦笑道:「是的,我可能無法離開這座山了。也許這就是我的命運 ── 永遠留在這裡,成為風的橋樑。」

四股風再次旋轉起來,但這次是緩和的、有節奏的旋轉。它們逐漸融合,變成一道彩虹般的旋風,將颯包圍其中。

「不!孩子,」風的聲音變得柔和統一:「真正的橋樑不是固定的。它必須在兩端之間移動。」

旋風輕輕觸碰颯的傷口。奇蹟般地,疼痛開始減輕,骨折處傳來麻癢的感覺 ── 它們正在癒合。不是完全痊癒,而是恢復到可以行動的程度。

「我們給你治癒,但不完全治癒,」風解釋道:「傷痛會提醒你人類的脆弱,正如我們需要被提醒風的責任。」

颯站了起來,雖然還是一瘸一拐,但能夠行走了。

「那麼,約定完成了?」他問。

「完成了,」風說:「從今以後,你是領風者。但記住:這不是一份權力,而是一份責任。你必須在人類需求和風的需要之間找到平衡。有時這意味著順應,有時這意味著逆反。真正的智慧在於知道何時該做什麼。」

彩虹旋風逐漸升高、擴散,重新分成四股風,但這次它們的旋轉有序而和諧 ── 東風、南風、西風、北風,按季節交替主導,但又彼此尊重。

風的秩序恢復了。


颯下山的旅程比上山容易得多,風溫柔地指引他,在他腳下滑倒時輕輕托住他,在他寒冷時環繞他保持溫暖。他不再逆著每一陣風行走,而是學會了何時順應、何時抵抗、何時站立、何時聆聽。

當颯回到村莊時,已經是七天後。村民們幾乎放棄了希望,小潼和小湧的眼睛都哭腫了。

「颯回來了!」放牛的孩子最先看到他一瘸一拐的身影。

全村人湧到村口,他們看到颯雖然受傷且疲憊,但眼中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光芒。

「風的秩序恢復了,」颯簡單地宣布:「明年春天,融雪會按時到來。」

起初人們半信半疑,但當天傍晚,西北風開始穩定地吹拂,帶著濕潤的氣息,天空飄下細密而有序的雪花 ── 這是正常的冬季飄雪,不再是混亂的暴風雪。

颯康復得很慢,他的右腿永遠有些微跛,肋骨在天氣變化時會隱隱作痛。但他從不抱怨,說這些傷痛是「風的印記」。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逆風行走,有時他順著風,有時他逆著風,有時他只是靜靜站著,閉目聆聽。孩子們注意到,當颯聆聽時,風似乎會帶來特別的東西 ── 一片罕見的羽毛,一朵早開的野花,或者只是一陣特別清新的空氣。

小潼和小湧問他:「颯哥哥,你現在是風的主人嗎?」

颯搖頭笑道:「不!我不是風的主人。我只是……風的朋友。有時朋友之間會互相支撐,有時會爭吵,但最終會互相理解。」


尾聲


多年後,颯成為村裡最受尊敬的長者之一。他沒有特別的職位,但每當風向異常或天氣詭異時,人們都會尋求他的建議。他教孩子們聽風的語言,但不再是單一地逆風行走,而是教他們何時該像蘆葦般柔韌,何時該像山岩般堅定。

颯年老時,常坐在門前看孩子們玩耍。有一天,颯拄著拐杖坐到友人身邊 ── 他的腿傷在雨天總是疼痛。

「還記得你小時候說的話嗎?」友人問:「『只要不被推倒就行了,我會讓風永遠都是支撐的力量。』」

颯微笑,眼角的皺紋像風吹過沙地的痕跡:「我錯了,但也沒錯。」

「怎麼說?」

「風確實可以是支撐,但前提是你必須承認它也可能推倒你。真正的力量不是永遠不被推倒,而是在被推倒後,理解為什麼會倒下,然後帶著那份理解重新站起。」

他望向遠方,那裡風吹過麥田,激起層層波浪。

「那天在逆風崖,我跌倒了,而且跌得很重,爬不起來的那種。但正因為我爬不起來,我才學會了另一件事:有時,我們需要允許自己被支撐 ── 被風,被他人,被那些我們曾經以為只需要我們支撐的事物。」

一陣清風吹過,帶來遠山的氣息。颯閉上眼睛,深深呼吸。

「聽,」颯輕聲說:「東風今天帶來了海洋的問候。明天會是個晴朗的日子。」

友人學他的樣子閉上眼,雖然聽不到海洋的問候,但聽到了風吹過屋檐的溫柔聲音,聽到了孩子們在遠處嬉笑的歡快聲音,聽到了這個世界在呼吸的平靜聲音。

也許,這就是颯一直想告訴人們的:風從來不只是風,它是世界的呼吸,是遠方的信使,是支撐也是挑戰。而我們每個人,都在尋找與自己的世界相處的方式 ── 何時逆反,何時順應,何時成為一座橋樑。

而那個曾經逆風行走的孩子,如今已成為風本身的一部分,卻比任何人都更懂得:真正的力量不在於永遠站立不倒,而在於理解跌倒的意義,然後以更溫柔、更智慧的姿態,重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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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大海
18會員
474內容數
每次讀到一篇有趣的文章,都會有看見流星劃過夜空的喜悅,希望你也有這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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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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