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來才明白, 「安住」不是我選的主題, 而是一路走來,生命逼我停下來聽見的那個詞。
這些年,我做過很多事。 跨過不同角色、承擔過不同責任, 也習慣在行動中找到價值。 向前走,對我而言,從來不是困難的事。
真正困難的,是走得夠遠之後, 還能不能回到自己。我見過太多努力的人, 也包括過去的自己—— 方向沒有錯,動機也很真, 卻在不知不覺中,被進度、期待、比較拉走。 走著走著,反而離內心越來越遠。
「安住」,是在這樣的時刻出現的。
它不是要我停下所有行動, 也不是要我抽離世界。 而是提醒我: 在任何行動之前, 先把心放回當下。

今年初啟動 576 森植所復育計畫時, 這個提醒變得特別清晰。 站在那片土地前,我很清楚—— 如果我用急切的心去對待它, 即使種下再多樹,也不會是森林。
森林不需要我證明什麼。 它只回應一件事: 我是否願意留下來, 是否願意放慢, 是否願意尊重時間本身。那是一種很深的對照。 我突然看見, 原來我一直要求自己「更快、更好、更有成果」, 卻很少問: 此刻的我,站得住嗎?
於是,「安住」成了一種練習。
不是理念,
而是每天在生活裡反覆回到的一個位置。
安住,是在隨順之中,
不被拉走。
是在忙碌之中,
不失去呼吸。
是在付出之中,
仍然記得自己為何出發。
這個系列啟蒙於冬至, 不是巧合。 冬至不是光最多的時候, 卻是轉向已經發生的時刻。 它提醒我: 不需要等到一切明亮, 只要知道,黑暗不再加深。
「安住」之後, 行走才有重量; 呼吸才有深度; 光,才看得見。
如果你問我, 為什麼要用這麼慢的方式寫這個系列, 答案其實很簡單—— 因為我希望它能陪人走一段路, 而不是只被快速讀過。
這不是寫給想要立刻改變人生的人, 而是寫給那些已經走很遠, 卻開始想問: 「我,還在這條路上嗎?」
如果你在閱讀時, 有哪一句讓你停下來, 那它就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安住, 不是終點, 而是一條會一直陪著你走下去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