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肉體鍊魂】第二百一十七回 水之惡-智-(三十八)現代與當代哲學(十四)分析哲學的智慧觀(下)
(續上回)
而分析哲學作為二十世紀英美哲學的主流,其對「智慧」的看法與傳統思辨哲學有著顯著的區別。
分析哲學強調清晰性、邏輯嚴謹性和語言分析,對於傳統哲學中宏大、模糊的「智慧」概念持謹慎甚至批判的態度。
首要的,在分析哲學的觀點,智慧必然是概念澄清的能力。
分析哲學將哲學的主要任務重新定義為概念分析和語言批判。
在這種觀點下,智慧不是擁有一套關於生命意義的宏大理論,而是能夠清晰、精確地表達思想,並釐清語言中的歧義和混亂。
許多傳統的哲學問題,包括關於「智慧是什麼」的形而上學探討,被分析哲學家視為源於語言誤用或概念混淆的「偽問題」。
對於分析哲學來說,智慧之體現,在於能夠識別這些語言陷阱,並將問題分解為可以透過邏輯或科學方法解決的小問題。
早期分析哲學的代表人物伯特蘭·羅素(Bertrand Russell)雖然沒有專門的智慧理論,但他的工作充分體現了分析哲學對智慧的態度。
如邏輯嚴謹性:羅素提倡使用現代邏輯來分析語言和知識,認為這是獲得真理和理解世界的關鍵工具。
對他而言,智慧與理性、邏輯思維緊密相關,是一種批判性地評估信念的能力。
羅素認為,智慧在於能夠客觀地評估證據、質疑教條,並根據理性原則調整信念。他將智慧與對科學方法的掌握緊密聯繫起來。
路德維希·維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的哲學轉變則對智慧的概念產生了複雜的影響。
他為智慧的理解提供了兩個截然不同但都極其重要的視角。
早期,《邏輯哲學論》時期,維根斯坦試圖為語言畫定界限,即可說與不可說的界限。
他認為只有能描述事實的命題才有意義。
有智慧的人會認識到語言只能描述經驗世界的事實,而那些最重要的主題(倫理、美學、生命意義、上帝)都是「不可言說」的。
「凡是不可說的,就應該保持沉默。」他說。
對早期維根斯坦而言,智慧在於認識到理性和語言的極限,並對超越這些極限的事物保持謙遜的沉默。這是一種劃清界限的智慧。
後期,《哲學研究》時期,他放棄了單一的語言觀,徹底改變了看法。
維根斯坦不再將語言視為描述世界的工具,而是視為人類生活中的一種社會實踐——「語言遊戲」(Language-Games)。
在這個時期,智慧在於能夠理解語言在不同「生活形式」(Forms of life)中的多樣化用途。智慧轉變為一種理解語言在不同脈絡下多樣化用途的能力。
他表示,智慧是一種能夠熟練地使用語言工具的實踐能力,可協助人們避免哲學困惑。
因大多數哲學問題,源於將語言從其日常脈絡中抽離,如「什麼是智慧?」的抽象定義,會讓概念理解過於抽象,失去具體脈絡,而引起思想上的困惑。
他要求我們避免抽象的理論,或將詞語抽象化,而是觀察詞語在具體脈絡下,即在具體社會實踐中的實際運作,如此將可避免哲學上的困惑。
他將哲學家的任務比喻為「蒼蠅如何飛出捕蠅瓶」——即幫助人們從語言的困境中解脫出來。
當代分析哲學教學亦強調批判性思維(Critical Thinking)訓練,這被視為獲取智慧的一種實用轉向。
這種智慧強調客觀及理性,排除個人偏見、尋求客觀、健全心智、注重證據和邏輯推理。
哲學家約翰·威斯頓(John Wisdom)等人認為,分析哲學可以為智慧(在合理的意義上)做出貢獻,其價值在於提供理解所需的清晰度和嚴謹性。
分析哲學對「智慧」的看法是零敲碎打、務實且批判性的。
作為一個強調邏輯嚴謹性和語言清晰性的哲學流派,對於傳統哲學中宏大、形而上學式的「智慧」概念通常持謹慎態度。
它傾向於將傳統智慧的宏大目標(如生命的意義、絕對真理)分解為更小、更精確,也可分析的認知能力的問題來解決。
在分析哲學的視角下,智慧不是一個可以被單一定義或系統掌握的終極狀態,而是一種清晰思考、邏輯嚴謹、批判性地使用語言並在實踐中務實解決問題的能力,而非傳統意義上的超然洞見。
(待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