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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是在整理我個人的思考
並非評論任何具體案件
也不是對任何人的要求或評價
若文字內容觸動你的情緒,請先照顧好自己

(圖片為Canva AI生成)
關於這個問題,其實在我心裡掙扎了很久
學習這個專業、畢業後投身於業內工作
當我能夠幫身邊的親朋好友解答問題
甚至真的協助事情往前推進、得到一個結果時
我是感到開心的
但後來我慢慢發現
不是所有的傷害都存在於外在
也不是所有的傷害,都能被整理成「可被參考的案例」
更不是所有的傷害,都能被真正解決
尤其是涉及性侵害所造成的傷
它不像其他事件那樣
有清楚的時間點、可量化的損失
或是一個說得出口就能被理解的過程
有時候,它甚至在當下就已經錯過了被好好處理的時機
當一個人因這件事而受到很深的傷害
而法律又已經無法再介入時
表面上看起來,好像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
但心裡卻總隱約覺得
好像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法律的結束,和傷害的存在
在制度上,法律有它明確的界線
追訴期的存在,是程序與時間的規範
而不是用來衡量一段經歷的重量
這一點,在這類型案件中特別明顯
當法律走到盡頭,代表的是制度已經無法再提供處理的方式
但這樣的結論,並不會讓所有感受跟著停下來
對很多受傷的被害者來說
傷害,往往存在於日常裡
我看過受傷的人,在傷痛之中反覆搖擺
她們有時看似已經放下
人生翻頁,繼續過著自己的生活
但有時,只是看到對方的一個動態、 或聽到相似的情境
那些感受又被重新勾起
我常常在想
當法律無法再承接一件性侵害事件時
那些沒有被接住的情緒,最後會去哪裡?
沒有出口的傷害,會反覆出現
有些因這類經歷留下的傷,會被一再提醒
不是因為人不願意往前
而是因為好像還沒有一個地方,可以真正修好它
於是,我常會反覆聽到一句話:
「他應該要付出代價。」
這句話背後,或許不只是憤怒
也可能是一種很深的疑問
這樣的傷害,真的被認真看待過嗎?
我經歷的那些事,真的重要嗎?
真的有人在乎這是不是錯的嗎?
如果沒有一個結果,是不是代表這一切就被忽略了?
這些疑問,本身就已經很沉重了。
陪伴者的困惑,往往很安靜
還有一種感受,其實很少被說出口
那就是
在理解、陪伴、傾聽被害者的過程中
旁觀的陪伴者有時也會感到迷惘
不是因為不在乎
而是因為不知道,自己還能再做些什麼
當事情已經沒有可以改變結果的方式
卻仍然被一次又一次地拉回同一個位置時
人難免會感到無力,甚至疲倦
當我努力過、嘗試過
最後發現自己也無法再多做些什麼的時候
我也會感到疲憊、無奈
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
你們覺得呢?
這樣的感受,是正常的嗎?
或許,有些傷害不是用來「結束」的
慢慢地,我思考著一個想法
是不是有些因為這類事件而產生的傷, 本來就不會真正結束?
如果「結束」意味著清楚的對錯、完整的補償、明確的交代、 甚至是對方付出代價
那我們實際一點來想,現實裡,並不是所有案件都能走到這一步
也許,可以換一個方式問:
不是「什麼時候才會結束」,而是要怎麼與它共存、消化?
關於共存傷痛,而不是要求答案
最近和一些前輩聊過之後,我也慢慢明白
有些時候,我們需要的不是答案,而是一個可以安放的方式
對於這些傷害而言,安放,不是原諒,也不是否定,更不是要求誰一定要放下
它比較像是一種嘗試:
在一個沒有完美結局的世界裡, 慢慢把生活的主導權,一點一點拿回來
這條路很慢,也只能靠自己
而且沒有人,可以替別人走完
同情之外,也需要界線
我想,也許可以同時存在兩件事:
一方面,我們願意理解、願意靠近、願意傾聽
另一方面,我們也要承認, 每個人能承接的重量,其實有限
同理,並不等於必須無限期地承受
界線,也不一定代表冷漠
有時候,留下一點空間
反而才能讓彼此繼續呼吸
寫在最後
寫這篇文章的時候
我並沒有想要給出結論
更多時候,我只是反覆地問自己
如果法律已經結束, 那留下的傷,真的也結束了嗎?
有些傷害不會被真正解決,只能被慢慢共存、消化
而在試著理解他人的同時
也為自己留下一點位置
或許
本身,就是一種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