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崇尚個人主義與獨立思考的新世代,成長於日據時期或光復初期的上一輩,童年多半在資源匱乏中度過。對他們而言,能夠溫飽、平安長大已屬不易,無憂無慮地受教育更是奢侈,遑論擁有探索自我、實現自我的餘裕與空間。
在成長過程中,我時常感到自己與母親的價值觀南轅北轍。然而,在儒家傳統與孝道文化的薰陶下,我早已學會收斂鋒芒,對於與長輩之間深刻的分歧,多半選擇沉默以對,甚少正面爭論是非對錯。
若你也曾有過這種「同居一個地球,卻彷彿活在不同時空」的孤獨與無力感,那麼余宜芳的《我的臭豆腐阿母》,或許能成為一帖溫柔而深刻的良藥。

書末這段結語,尤其令我反覆咀嚼、難以忘懷:「一輩子沒有被好好愛過的母親,脾氣暴烈的母親,沒有自我而把孩子抓緊緊的母親,把自己失落的人生目標放在女兒身上的母親……妳的人生像是粗礪的蚌殼,沒有一寸平滑之處,卻保護了蚌肉的兒女。這些磨礪的苦痛,最終結成一顆閃閃發亮的珍珠。珍珠是我,珍珠更是妳,我的母親。」
珍珠,固然是孩子;但更是那位在艱困歲月中,被生活反覆磨礪,卻依然為家庭撐起一方天地、終於在苦難中淬鍊出光澤的母親。

理解至此,衝突不再只是對立,而成為通往和解的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