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想走一條不一樣的路。於是臨時起意,決定前往指南宮。那是一座很老的廟,記憶裡曾經去過,但細算起來,至少也有十五、二十年沒有再踏上那條山路了。時間久到,印象只剩下模糊的階梯、遠遠的山景,還有一種「好像很遠」的感覺。

我搭著文湖線,在動物園站下車。出站後,我拿起手機,打開地圖,輸入「指南宮」,按下開始導航。螢幕上顯示距離是2.8公里。我心想,這不算什麼,走一走就到了。反正本來就打算散步,順便當運動,對身體也有好處。於是沒有多想,便照著地圖的指引往前走。


於是我繼續用雙腳前進,往政治大學那一帶走去。也就是在這裡,真正的上坡才開始。換句話說,我其實已經走了一半,卻還渾然不覺。

車子變多了,我沿著車流不斷往上的那條路前進。走了五分鐘,看到有人一邊走一邊拍照;再走五分鐘,又是一段沒有什麼變化的坡道;又過了一個五分鐘,我心裡開始疑惑——照理說,應該會看到通往山上的叉路或登山口才對,怎麼什麼都沒有?

我停下腳步,拿起手機再看一次地圖,結果讓我大吃一驚。Google Map上顯示,我距離指南宮居然變成4.2公里。怎麼會越走越遠?一瞬間,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4.2公里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既然都走到這裡了,似乎也只能繼續往前。

就這樣,又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來到一處山莊。站在那裡往下看,台北市區的景色展開在眼前,層層疊疊的建築在冷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安靜,真的很漂亮。只是問題也跟著出現了——接下來的路,開始下坡又再接上坡,方向讓人更迷惘。

我撐著傘,一邊走一邊想:我是不是有點太執著?就這樣一個人,在這麼冷的天氣裡傻傻地走。沿途不時看到寫著「指南宮」的公車呼嘯而過,車子一輛一輛往山上開,我心裡開始動搖:是不是該搭車上去?可是公車剛走,下一班不知道要等多久,站在路邊乾等,反而更浪費時間。於是我又選擇繼續走。

距離顯示剩下2.4公里。走到另一個山莊時,我終於下定決心放棄徒步,決定等公車,順便休息一下。沒多久來了一輛公車,卻是不載客的。正當我有點失望時,好運來了,下一班公車真的停下來了。

上車後,我發現車廂裡沒有人。我忍不住跟司機聊了起來:「怎麼車上都沒半個人?」司機笑著說:「這麼冷的天氣,誰會上山?根本沒人啊。你怎麼會在這裡上車?」我說我是走上來的。他聽了直搖頭:「這麼冷還能走到這裡,你很有精神喔。」

聊天不到三分鐘,車子就到了指南宮附近的三角巷。司機指著前方說:「從這裡上去就到了。今天不會有人的啦。」

我下了車,來到記憶中的登山入口,發現所有商店都沒開,整條路冷冷清清。只有一個人站在旁邊滑手機。我默默地從他身邊經過,繼續往上走,之後再也沒有看到其他人。

階梯一路向上,霧氣中偶爾露出城市的輪廓,台北的夜色與山的靜謐交錯在一起。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這就是一個人的旅行。沒有同伴,沒有目的性的匆忙,只有腳步、呼吸,還有沿途不斷變化的風景。

這是一個獨特的個人旅行,卻非常特別;也正因為是一個人,才顯得格外有意思。爬上坡就是指南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