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爾二世的墓誌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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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羅馬/拜占庭帝國」的皇帝中,巴西爾二世大概是個最謎語人的角色。

「保加利亞屠夫」巴西爾二世論起知名度,大概在東羅馬君主中排的上前三,但我們對他的了解程度,也是前三少。

我們知道巴西爾二世親政四十幾年,幾乎都在打仗,但戰役的細節卻相當模糊。

巴西爾二世的君權十分強大,壓制大豪的意志很堅強,但巴西爾二世寡言少語,並且奉行秘密主義,「絕不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心思」。所以我們也並不是很了解巴西爾二世的政策中心思想是什麼。

許多皇帝縱情聲色,巴西爾二世卻過得像個僧侶。他沒有愛好,沒有情人,不結婚,似乎也沒有朋友。如果說查士丁尼一世總是在君士坦丁堡享受新羅馬的輝煌,那巴西爾二世的人生似乎全數都是在戰地的艱辛中度過。

我們所知道的是,當巴西爾二世在1025年過世時,東羅馬帝國來到自希拉克略以降最強大的時代,四方無人敢挑戰東羅馬,國庫堆滿了錢財。

然後在眾人歌頌其輝煌成就的時刻,巴西爾二世拒絕葬在君士坦丁堡城內,非要葬在城外不可,好像跟繁華的城市生活有仇一樣。其墓誌銘驕傲地寫道:

「往昔的其他皇帝,

為自己指定了其他的安葬之地;

但我,生於紫室的巴西爾,

把我的墳墓安置在赫布多蒙之地,

我在此安息,脫離那無盡的勞苦,

那些我在戰鬥中承擔、並且忍受過的勞苦。

因為,從天主召喚我

成為大地的統治者與偉大的皇帝之時起,

沒有人見過我的長矛曾經休息。

而我在整個一生的歲月中始終保持警醒,

守護著新羅馬的子民,

當我英勇地進軍西方,

並且遠至東方的最前線,

在整個大地上樹立了無數的戰利品為紀念。

波斯人與斯基泰人為此作證,

以及與他們一同的阿巴斯吉亞人、以實瑪利人、阿拉伯人、伊比利亞人。

而現在,你這個人,在凝視這座墳墓之時,

請以祈禱來回報我的征戰。」

戰爭是他的人生,但「保護羅馬人民」是他的驕傲,而他願往後羅馬人能生生不息,在經過這座墳墓時,以祈禱來回應這位羅馬人的守護者。

當年邁的皇帝過世之時,大概怎樣也不會想到,本年「1025年」就是中世紀羅馬帝國的極點。從此羅馬帝國再次踏上衰途,雖有小康重振,但終於1453年滅亡。

巴西爾二世踏上權力顛峰之際,其實也已經埋下了衰亡的種子。最根本的原因之一,在於他完全沒有留下任何可靠的權力接替機制。

相反地,當東羅馬皇帝的正統性,逐漸圍繞著馬其頓王朝建立時,巴西爾二世反而因無嗣而摧毀了正統性的存續。繼位的弟弟年紀也很大了,而且只有女兒,這些女兒也都無子。

君士坦丁堡市民對馬其頓王朝的血脈喜愛有加,信任度可謂空前絕後,絕不容忍有任何人推翻他們的統治。

但當最後一位馬其頓王朝的統治者迪奧多拉女皇過世後,馬其頓王朝也就自然而然地迎來了末路。往後再沒有任何一個家族,能擁有馬其頓王朝的威望。

如果巴西爾二世擁有可靠的血脈傳承,那麼在中世紀這個時代,東羅馬的命運或許會完全不同。但一切也都只能是如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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