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Re: Sink開始的前一兩個禮拜,
我有一小段時間陷入強烈的不安,
那個時候我剛剛結束公司的集團策略會議,
手上待處理的公關文稿還有一兩篇,
再過兩三天就要跨年,
正是所有事情都擠在一起的時候,
然後我還沒有頭緒要怎麼開始。
我把這件事情跟妞說了,
言談之中表露了一些我隨時可以退下的訊息,
結果她就生氣了。(笑
我跟她是有些革命情感的,
我們相識在文字交流仍屬主流的年代,
那時候的人們的情感往來與現在大不相同,
說魔幻倒也不至於,
但有些事情放到現在會有點難以想像。
智慧型手機那時候還是很新的概念,
沒有人知道幾年後"隨時聯繫"是很正常的。
那時候的即時通訊即時社交,
大概是找到一個地方,
打開電腦登入軟體發個訊息,
或者用手機傳送文字訊息還要按則計費的年代。
那時候好像每個文字的重量感都比較紮實,
我們在網路上所留下的每篇文章,
像是固定時間投放的漂流瓶,
你知道洋流大概會往哪個地方漂過去,
那邊固定有一小群人們會把瓶子撿拾起來。
藉由這樣的方式可以知道,
原來在洋流的源頭還有一些同類,
自己並不是孤單一人。
後來的世界變得很快,
影音傳遞成為了主要的媒介,
許多事情不再見不得光,
大家能接觸交流的方式變多了,
有段時間我覺得我自己很落後,
唯一可以讓我感覺在前線的方式是工作,
你知道的,就是那種庸俗普通的男人,
上班下班、賺錢養老、
沒有甚麼故事的那種。
所以我總是覺得自己很普通,
不再有甚麼吸引人的故事,
文字沒有魅力、眼神也不再有光芒,
我不再甚麼事情都敢於不同,
可以橫眉冷對千夫指。
然後,直到某次主座聚會,
偶然席間我跟青龍聊到一個問題:
"你怎麼有勇氣,打破這些條規的?"
言下之意是,
在所謂中年男性的焦慮之外,
你竟然敢做你現在正在做的事?
青龍的回答倒是很雲淡風輕,
他說他已經這個年紀了,
想要活得更像是自己。
我一直都某個層面上活得不像自己,
像是被千層萬層的薄紗綑綁,
撕開每一層都不困難,
一旦多了,就就把自己困成了蛹。
蛹都長得很像,
有誰會想看蛹的故事?
我不知道,
那一瞬間我手中的可樂突然變味。
在現在這個人人彩蝶的年代,
也許這樣執著文字傳遞、做個普通的蛹,
也是一種很自我的事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