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永生若是常態,死亡就是一種渴望
身為這個世界的霸主,人類科技持續進步,不僅讓我們存活的時間越來越長,隨著「元宇宙」概念的成形,我們正一步步朝虛擬與現實結合的科技邁進。基於此,我認為我們可以反向推導出一個大膽的設定:也許我們原本的世界,其實就是一個人人永生的維度。
人類天生反骨,當永生成為常態,生活將變得極度無聊且缺乏意義——畢竟永遠都有明天,所有事情都可以無限拖延。這在我看來,完美解釋了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提出的「向死而生」:死亡其實是一個倒數計時的推力,因為有時間壓力,才讓人更有動力去努力生活。
因此,我們或許正是因為想擺脫永生的無聊,才選擇來這裡「體驗死亡」。
02. 模擬假說與上帝的代碼
牛津大學哲學家尼克·波斯特洛姆(Nick Bostrom)提出的「模擬假說」早已指出:只要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必然會創造模擬宇宙,而我們極有可能就活在這樣的「基底現實」之外的代碼之中。
仔細思考,人類的出現顯得相當「憑空」,許多現象現代科學至今無法解釋,這或許是因為遊戲代碼(Code)原本就是如此設定的。量子力學中的「哥本哈根詮釋」告訴我們:粒子在未被觀測前是不確定的,只有觀測後才坍縮成現實;聖經中也提到人是被創造而非演化出來的。這些都指向一個可能:人生是一場大型 RPG 生存遊戲,目的是讓生命無限的意識體來「體驗」各種事物。既然我們在遊戲中創造的角色是憑空出現的,那人類這個物種在這個世界憑空出現也顯得合情合理。
這也呼應了泛神論(Pantheism)與「梵我合一」的概念:我們只是宇宙大梵的一個碎片,這個觀點再結合上安迪·威爾(Andy Weir)的短篇小說《蛋》(The Egg),宇宙的主意識(即世人認知的神)創造人類是為了了解祂自己。例如祂想知道「富有」是什麼,於是創造了一個擁有 100 萬的人、一個擁有 50 萬的人、一個擁有33萬的人等等的無限分割下去,然後去感受他們的「感受」,透過這樣去理解富有這個概念。而這也正是在說明人生來就是為了體驗這件事。
我們目前所屬的這個世界很可能就真的是為了體驗而存在的。
03. 劇本早已寫好,是你簽字同意的
柏拉圖在《厄爾神話》中提到,人在出生前就已經看過並同意了人生的劇本。其實人一出生下來基因裡面就幫你配好一個天職了,人一生的命運基本上就是透過「天賦」、「機運」跟「努力」這三者構成的,天賦就是基因,而根據現代行為遺傳學著名的「明尼蘇達雙胞胎研究」,人的努力程度其實也受限於基因。換言之,天賦與努力在出生時就已綁定,而剩下的「機運」也是不可控因素。
這是否意味著人生的主要方向早已註定?伊斯蘭教的「前定」與「營求」恰好也有說道這一點:「命」是出生即決定的主線任務,而「運」則是如何執行任務、調適心境的支線選擇。
本質上,劇本早已寫好。我對此是理解為:因為永生太無聊,所以你自願登入這場遊戲,並親自挑選了這次想要「體驗」與「感受」的特定劇本。
04. 輪迴與天堂:關於遊戲的結算機制
再看佛教的「輪迴」,這概念就像遊戲角色死亡後回歸現實,玩家重新創角並「再次」登入遊戲;這也類似「投胎」的邏輯。聖經提到人死後會去永恆的天堂或地獄,這「永恆」對應了我最初提到的「永生」原點。
我對此提出一個全新的解讀:這其實是遊戲的「結算畫面」。
- 所謂「上天堂」,是指我們在遊戲人生中體驗並理解了某些事物,帶著收穫回歸永生的現實,因而感到幸福。
- 所謂「下地獄」,則是這 80 年的遊戲人生一無所獲,空手回歸。考慮到重開一局遊戲(重新投胎)可能代價高昂,浪費了一次寶貴的死亡體驗,這份懊悔何嘗不是一種地獄?
既然是遊戲,為何我們無法意識到這一點?這就如同現在產品強調的「沉浸式體驗」:我們來此是為了體驗生命的倒數與終結感,若意識到這只是遊戲,便會破壞設計初衷。所謂天堂地獄的概念,我認為或許是系統在不破壞沉浸感(記憶暫時抹除)的前提下,旁敲側擊地提醒我們:別跑偏了,該做點有意義的事。
05. 結語:珍惜這張昂貴的入場券
歸根究底,這個問題或許永遠沒有標準答案。我提出這些觀點,只是希望提供一種思考世界的方式:人生或許只是一場代價高昂的遊戲。
三億精子中僅有一顆能受孕著床,這或許就是進入遊戲的篩選機制;懷胎十月,則是在建立檔案與上傳意識。既然「登入」這場遊戲如此困難,我們更應該好好珍惜這趟旅程。
我們確實都是自己「遊戲」的主角。或許此刻人生的不順遂,正是你在永恆中厭倦了千篇一律的完美後,特意為自己選擇的『困難模式』。畢竟,簡單模式雖然舒服,卻無法帶來深刻的成就感;沒有低谷的黑暗作為對比,就無法彰顯高峰的光明。請記住,優秀的玩家不會因為關卡困難而棄權,只會因為戰勝困難而興奮。既然我們已經費盡千辛萬苦登入了這場遊戲,那就請盡情去擁抱所有的酸甜苦辣吧——無論順境或逆境,都是你靈魂深處渴望的體驗,別浪費了這張得來不易的入場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