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走在台北的街頭,人潮熙攘。一個與我擦身而過的婦人,卻讓我的腳步無意識地慢了下來。
我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電腦,精準地彈出了一個視窗,上面閃爍著一行字:「這個臉部結構、這個眼距比例......我知道她是誰。」
但我其實從未見過她本人。我對她唯一的印象,僅僅來自好朋友傳來家族旅遊的合照。我沒有上前打擾她,而是半信半疑地拿出手機,傳了個 LINE 給那位朋友:「你媽媽是不是剛剛在中山區逛街?」
幾分鐘後,朋友傳來了驚嘆號:「你怎麼知道?!她真的在那裡!」
看著螢幕上的訊息,我當下有一種奇妙的頓悟——原來,這不是我「努力」去記住的,而是我的大腦「自動存檔」的。這是我不用費力就能做到的事,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那一刻,我的思緒被拉回到了多年前,那個剛進入醫美藥廠的自己。
說實話,我們對自己的生涯發展,似乎永遠都處在一種「迷惘」的狀態。
當年進入這個產業,並不在我原本的人生劇本裡。我不是從小就立志要看人臉、要鑽研醫美。我就像大多數迷路的年輕人一樣,是在找尋方向的過程中,誤打誤撞地闖進了這行。當時的我,不知道自己會在這裡待多久,也不知道這裡會帶給我什麼。
但人生最有趣的劇本往往寫在意外裡——我們永遠都是在「做中學」,在「做中成長」。
在那段漫長的職涯歲月裡,「人臉評估」成了我的日常修練。
我不記得有多少個上班日,我獨自坐在電腦前,將螢幕上的 "Before & After" 臨床照片無限放大。我的眼睛被迫進化成一台高解析度的 3D 掃描機。我盯著螢幕上的像素,去尋找顴骨高點那 0.1 公分的位移,去捕捉下顎線條在光影下極細微的收緊。
那時候的我,以為這只是為了生存。我以為這是在應付工作,是為了向醫師解釋產品而長出來的厚重盔甲。
直到我離開了原本的跑道,卸下了名片上的職稱,回頭看才明白這一切的意義。
當我不需再為了業績目標去盯著人臉看時,我驚訝地發現,這個能力並沒有消失,反而因為抽離了壓力,變得更清晰、更直覺——就像今天在街頭,我能憑藉著一眼的掃描,就在茫茫人海中認出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原來,當年那個不在計畫中的職涯選擇,並沒有讓我走冤枉路。
正是因為我在那段迷惘的日子裡,選擇了紮實地「做」、認真地「學」,這份經歷才得以像一把鑰匙,在無數次比對照片的過程中,悄悄打開了我大腦深處的鎖,喚醒了我原本就有的天賦。
我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但僅限於人臉。只要看過一眼,那個人的臉部幾何結構就會直接刻在我的腦海裡。這是我不需要意志力參與的「原廠設定」。
現在的我,再次處於職涯轉換後的探索期。未來的路會怎麼走?老實說,我依然會有迷惘。
但這一次,我不那麼害怕了。
因為我知道,迷惘是常態,規劃趕不上變化也是常態。 重要的是,只要我們在每個當下都投入去「做」,那些看似隨機的點滴,終究會連成一條線。
上天給了我這雙「看見細節」的眼睛,或許就是對我過去那段誤打誤撞歲月的最大獎賞。無論是觀察趨勢的波動,還是洞察人臉上的細微情緒,我相信這項從「做中學」得來的資產,會陪著我,在下一個未知的路口,認出屬於我的新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