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一篇文章,重點放在遇見一個人,那個人懂我的不安,委屈和壓力。 然而,這些感覺反而深深碰觸到我的創傷,害怕失去的恐懼,想要緊緊抓牢,又想放手。 在矛盾之下,我的情緒失控,從此失去連絡。 多年來,我一直沈浸在這樣的感受裡。 我以為只要提升自己的心靈,就能再度擁有這樣的感覺。 但是,有一天,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內心很痛苦,就是渴望能再度得到這樣被理解的愛。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是深陷其中,不斷內耗。 原來這場遇見,讓我看見自己渴望被愛,是有人懂我。 而這樣的渴望,並不是愛,而是我未曾滿足的缺口。 於是,我終於理解到自己所欠缺的,誤以為這就是愛。 也就是誰能滿足我的需要,誰就是愛我。 這樣的愛是為了需要,一旦需要不能滿足,就不愛了。
那個懂我的人,讓我看見我多麼渴望被愛
我曾遇見一個人。 他不是轟轟烈烈地靠近,卻在某些瞬間,準確地懂了我。 他懂我表面冷靜下的焦慮, 懂我總是咬牙撐住的疲憊, 懂我習慣把委屈吞回去, 把壓力化成一句「我沒事」。 那樣被理解的感覺, 幾乎讓我忘了呼吸。 可正是這份理解, 深深觸碰了我心底尚未癒合的創傷—— 害怕失去。 一旦有人看見了我, 我就開始恐慌: 如果他離開,我是否又要回到那個沒人懂的世界? 於是,我一邊想緊緊抓牢, 一邊又害怕依賴。 想靠近,又想逃走; 想擁有,又想放手。 在這樣的矛盾之中, 我的情緒開始失控。 不安、焦慮、猜測、過度解讀, 像潮水一樣淹沒理智。 最後,我們失去了聯絡。 從那一刻起, 我卻沒有真正離開那場遇見。 多年來,我反覆活在那樣的感受裡。 我以為,只要自己再提升一點、再覺醒一點、 再往心靈深處走一點, 就能再度擁有那種「被懂」的感覺。 我不斷向內挖掘, 卻不知道自己其實在內耗。 直到有一天, 我忽然停下來,看見一個赤裸而痛苦的事實—— 我的內心,真的很痛。 那痛,不是因為失去某個人, 而是因為—— 我極度渴望再次被這樣理解。 我從來不知道, 自己早已深陷其中, 把一段觸動創傷的經驗, 誤認為「愛」。 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明白: 那場遇見,真正讓我看見的, 不是他有多特別, 而是我有多渴望被愛。 我渴望的, 不是誰的陪伴, 而是—— 有人懂我。 而當一個人滿足了我這個深層的需要, 我就以為,那就是愛。 原來,我一直用「需要」來辨認愛—— 誰能填補我的缺口, 誰就是愛我的人。 可這樣的愛, 本質上不是連結, 而是索求。 一旦需要無法被滿足, 愛,也就隨之崩塌。 當我看清這一點, 心裡既疼,也鬆了一口氣。 因為我終於明白, 我欠缺的,從來不是誰, 而是那份從未好好給過自己的理解與承接。 而愛, 不該是用來填補傷口的東西。

從需要的愛,走向完整的愛
我曾經以為,愛是一種被填滿的感覺。 只要有人懂我、看見我、承接我的脆弱, 那份溫暖一出現,我就深信—— 這就是愛。 直到我發現, 那樣的愛,讓我越來越不安。 因為我需要它持續存在, 需要那個人不離開, 需要那份理解一再被確認。 一旦感覺減弱、回應變少、距離拉開, 恐懼便立刻浮現。 我開始緊抓、猜測、內心翻騰, 把所有力氣都用在「不要失去」。 我以為這是深情, 後來才明白, 那其實是匱乏在求生。 需要型的愛, 本質上不是想分享自己, 而是害怕再次掉回無人承接的孤獨。 所以它很用力。 很怕失去。 也很容易失控。 我曾努力用「提升心靈」來解決這份痛。 閱讀、書寫、覺察、靜心, 一層一層往內走。 但某一天,我忽然停下來, 不是因為看懂了什麼理論, 而是因為我真的累了。 我看見自己多年來, 其實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試圖用關係,修補童年與生命中未被滿足的缺口。 那一刻,我沒有責怪自己。 因為我終於明白, 這不是脆弱, 而是一個人曾經太孤單。 真正的轉折,不是「我不再需要愛」, 而是—— 我開始自己承接那份需要。 我學著在疲憊時停下來, 在委屈時不再責怪自己太敏感, 在不安時,不急著找人證明我的價值。 我慢慢明白: 被理解,不一定要來自某一個人。 那可以是一種我對自己的態度。 當我開始這樣做, 很奇妙地, 那種「非某個人不可」的執念, 開始鬆動了。 我不再需要抓住任何一份關係, 來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於是,我第一次體會到—— 完整的愛,是不需要用力的。 完整的愛, 不是填補缺口, 而是在彼此都站穩的狀態下, 自然靠近。 它不要求你變得更好, 也不要求你一直給、一直撐。 你可以疲憊、可以沉默、可以只是你自己。 那樣的愛, 不會讓人害怕失去, 因為即使分開, 你仍然完整。 我終於明白, 真正的愛,不是「誰能滿足我的需要,誰就愛我」。 而是—— 當我已經能照顧自己的需要, 誰還願意與我同行。 那時候的愛, 不再是救命, 而是分享。 不再是抓牢, 而是選擇。 而我, 也終於從那場漫長的內耗裡醒來。 不是因為不再渴望愛, 而是因為—— 我已經不需要用痛,來換取被懂。未來,我將如何與愛相遇
走到這裡,我終於明白一件事: 未來最重要的,不是再遇見誰, 而是—— 我不再用失去自己,去換取被愛。 曾經,我的心一被理解,就全然敞開。 不是因為對方做了什麼, 而是因為那份「終於有人懂我」的感覺, 太久沒有出現過。 未來,我會記得: 強烈的感受,不等於適合的關係。 真正屬於我的愛, 不會只在情緒裡發生, 也不會只存在於文字、眼神或想像。 它會慢慢地, 在現實裡留下痕跡。 未來,如果我再次心動, 我會先回到自己身上。 我會感受自己的身體—— 是放鬆,還是緊繃? 是安心,還是需要努力抓住? 因為我已經知道, 凡是需要我用力維持的, 都不是我要去賭的愛。 未來的我, 不再急著被選擇。 我會觀察—— 對方是否能清楚說話, 是否願意面對現實, 是否在行動裡,而不只是在感覺裡靠近。 我不再把「被理解」當成全部, 因為我已經學會, 如何理解自己。 如果有一天,有人出現在我生命裡, 那會是在我已經站穩的時候。 不是來拯救我, 也不是來填補我, 而是剛好願意同行。 那樣的愛, 不需要我犧牲界線, 不需要我壓抑情緒, 更不需要我變成一個比較好被愛的人。 我可以疲憊、沉默、真實, 而愛,仍然存在。 如果沒有遇見, 我也不再恐慌。 因為我已經不再把孤單, 等同於不被愛。 未來的我, 會把愛留給能承接現實的人, 也把溫柔留給願意留下的人。 而最重要的是—— 無論是否有人同行, 我都不再離開自己。 這樣的未來, 不是空白, 而是安靜而踏實的展開。
寫給未來伴侶的信
親愛的你: 在寫這封信的時候, 我並不知道你是否已經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也不知道你會以什麼樣的樣貌靠近。 但我知道, 我已經不再站在原地等待誰來填補我。 我曾經那麼渴望被理解。 渴望有人懂我壓抑的疲憊、 吞下去的委屈、 長年獨自承受的壓力。 當那樣的理解出現時, 我曾經以為,那就是愛。 後來我才明白, 那其實是我內心一個長久沒有被照顧的缺口, 在終於被觸碰時, 發出了強烈的呼救。 我不怪那時候的自己。 因為她只是太孤單了。 如今, 在你讀到這封信之前, 我已經學會, 先好好地理解自己。 我不再需要用緊抓, 來確認我是否重要; 也不再用失控的情緒, 來測試誰會留下。 如果你出現, 不是因為我需要你, 而是因為—— 我願意選擇你。 我希望你知道, 我不是要你拯救我, 也不是要你時時刻刻承接我的不安。 我已經能照顧自己的恐懼, 也能溫柔地安放自己的脆弱。 我期待的,是這樣的靠近—— 我們都能清楚說話, 不必猜測,不必試探; 我們願意在現實裡同行, 而不只是在情緒與想像中相遇。 我會尊重你的界線, 也請你尊重我的完整。 如果有一天,我們走在一起, 那不會是因為誰比較需要誰, 而是因為—— 我們在彼此身旁,都能更自在地成為自己。 如果你尚未出現, 我也不再焦急。 因為我已經知道, 沒有關係, 並不等於沒有愛。 愛,早已在我身上流動。 而你, 若真的來到, 會是在我不再迷失、不再內耗、不再乞求的時候。 那時候, 我會把手伸向你, 不是為了抓牢, 而是為了並肩。 願我們相遇時, 彼此都站得很穩。 —— 已經學會不再失去自己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