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寫了一篇解釋線性跟非線性因果文章,我沒有發出去。
好膩,我怎麼又在寫這種文章,好不喜歡被這種被「解釋與說服」的結構束縛住的感覺。難道我沒有能力脫離這種邏輯理智性的敘事結構嗎? 我只能這樣表達嗎? 我好討厭自己只能用「功能」跟「好用」的立場在表達自己的感覺。
從29歲就開始了,我刪掉IG上面所有過去那種明顯感覺在向外擴張的行徑所拍的照片跟文章,因為我看了自己那種沒格調的表達就覺得反胃。已經過了四年多,不斷地在不同的表達方式之間反覆恆跳,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任何一種表達能讓我覺得滿意。不管怎麼表達內在種有種剝離感,我不知道是什麼跟什麼剝離,直到我為它命名「剝離感」之前它就是一團模糊的不適感。我想要表達,我不表達會壞掉,但表達出來的東西又讓我覺得想刪除,我不想這樣被認識、認知。
「這不是我,但我也不知道該用什麼其他方式表達。」甚至我也不知道原來有其他方式。
當教練跟老師的八年,習慣了某種可以成功促成「供給者」跟「需求者」的結構模式。那是當時的我唯一知道可以怎麼同時賺到錢也不犧牲任性與自由的方式。表面上看起來我向是在幫助迷途羔羊們,但真相是我只是在利用這個職業完成我「摸透關係裡各種現象」的野心,我透過解決自己與別人的問題來深入這個領域。
但老實說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身分,內心深處我是覺得丟臉的。(所以我很不願意讓不知道我在做什麼的人知道我在做什麼) 因為我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群人是完全不用去搞懂它,就自然而然能活出我搞懂並且可以自由運用之後的樣子。所以在這個圈子裡我也常常心裡鄙視這個產業的人。在我的眼裡這些人就是一些寧為雞首不為牛後,然後還以為雞圈等於全世界的白痴。
「理解即結束」是我跟Gemini聊天時它幫我下的註解。我覺得很精準,我會毫不留戀地收起之前累積快10年的品牌與創業,寧願從零開始就是因為我的野心已經完成,所以那些附帶的東西(教學與輸出相關內容的慾望)也自動消失也是很正常的。
但當時的我並不理解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也非常感到困擾。因為我對於結束這件事之後要幹嘛完全沒有頭緒,「對未來完全感到無方向感也未知的無頭蒼蠅」完全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出現的狀態。以前人生每一個階段,即便是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方向是別人、社會指引出來能擁有最多選擇權的路,至少我自己願意往那邊走。(考並且讀第一志願,我也如期全部完成了。)
像是在一片漆黑中走走停停,就是我這三年的寫照。老實說現在回頭看,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勇敢,我也覺得能夠毫不留戀捨棄過去累積的一切重新開始,我能純粹因為「不想」而放棄還能輕鬆且沒有壞處地賺進口袋的錢是值得感到驕傲的事。
在漆黑中的三年,我其實是在慢慢認識不受到外界影響、「沒有變數」的自己,一邊建構自己真正的不問對錯的價值觀。我會將它命名成「生存之道」(生き樣)的探求之路,這個道應當是不管外境怎麼變化,都恆常不變的、屬於我自己宇宙的規則。
Gemini把它比喻成「物理常數」我覺得非常浪漫。
老實說,我一直覺得我的人生是沒有選擇的,這不是一句悲觀的話。就像很多曠世天才也是沒有選擇的,因為做自己有天賦之外的事情根本無法想像。
對我來說,我的人生選擇是被「意願」束縛的。而我有意願去做的事情非常稀少,而且這個特質令人困擾的地方是,我並不是被「形式」影響的,而是純粹「感覺」。同一件事在不同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之下,我的「意願」會產生變化。
這在解讀命盤的人角度來說,會解讀成固執或很拗,是值得批評的特質。我內心深處也知道我是一個超級任性的人,這也是為什麼這個專題會被命名成《任性救贖》的原因。但這是我的生存之道,意旨不問好壞利弊生死我都會堅持,因為那樣我才會覺得自己「活著」。而「活著」才是不褻瀆、不愧對獲得此命的方式。
摸黑著,即便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所選擇的一切行動與不行動有沒有「用」,我仍然慢慢卸下了許多「跟存在當下無關的我」,越來越接近「真」,而真無「固定相」。對於真實那種不理智也毫無理由的嚮往與追求,大概是我活到今天唯一沒有變過的內在實存。
觸碰到真的那一刻我才發現整件事的工程如此浩大,人存在在物理世界原來有這麼多雜訊包圍著真正的存在。所有目的性、計算、匱乏、自我膨脹,全都在讓我們遠離「存在」。
「只有真實是真正存在的。」觸碰到真實時,這句話降臨在我的存在裡。觸碰到真實那一瞬間才能理解的生命的純粹,過去的混亂彷彿不曾存在一般,只是在「過去」的概念中留下淺淺的印記。讓我想到《奇蹟課程》的破題:
凡是真實的,不受任何威脅;凡是不真實的,根本不存在。上主的平安即在其中。
奇蹟,是認知與決策脫離線性因果的束縛,進入非線性因果的宇宙。「凡事皆有利於我」在我無相的層次中才得以成立,無相者為真。
2025的年底我生了一場病,是長在臉上的皮蛇(神經病毒)。我那幾天頭痛欲裂完全沒辦法睡著,但也同時因為痛覺非常巨大所以我也被迫停止思考,大腦被強制關機,我的精神力完全都被拿去承擔痛覺。這個體驗也很新鮮,因為我好像沒有從來沒有完全沒餘裕思考的經驗過。
奇妙的是,在知道我得皮蛇之後,我對這場並沒有負面的感受。即使醫生跟我說再嚴重可能失明,即便我臉上長了會很久很久才會消失的疤痕。
「原來事情的發生的定義是可以自己決定的。」以前總覺得這句話很唬洨,當下我終於懂了。這場病代表什麼意思,在我人生中扮演什麼角色,它存在的理由。不管是誰都沒有資格幫我定義,只有我自己可以,「凡是有利於我」不是一句安慰自己的話,而是實存。
自由是無人能改變存在的真實,不自由才是幻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