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上午,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101大樓,替攀岩傳奇Alex Honnold加油打氣,他徒手攀高、沒有任何安全措施,靠著多年來打磨的肌力與反覆練習,成功攻頂101,令人心生敬佩;而同一天下午,教育部外集結了一群人,這群人平常被稱為「老師」,他們的日常是赤手空拳地和惡化的教育環境過招,時不時遭受社會的逆風颳倒,曾經被稱為最乖的一群人,連抗議都選在各級學校開始放寒假的第一個周末,我們走出教室,站上街頭,向社會發出聲音,希望台灣教育的困境能被聽見。
上午搭車北上,搭捷運到台大醫院站,跟著指示走到集結地點。天氣舒爽,陽光宜人,走在街道上並不擁擠,如果忽略目的地的話,我想絕對是一幅假日悠閒的街景。走在我前方是一對年輕男女,兩人皆著黑色服裝,我一邊想著他們是台大的學生嗎?一邊走向教育部,沒想到兩位也是要一同參與活動的,年輕的教師。
這次的集結目的是向教育部表達「校事會議」對基層教師的打擊以及校事會議調查制度的弊端。何為「校事會議」?此為「校園事件處理會議」簡稱,法源依據為《高級中等以下學校教師解聘不續聘停聘或資遣辦法》。立意為調查及審議教師疑似不適任案件,例如霸凌、體罰、性騷擾等。此機制原目的為處理不適任教師,然而在現今的教育現場,卻成了家長或高層行政人員用以擊碎教師的利刃。教育現場需要有一個妥善的機制來應對處理不適任教師,我們絕對認同,但是過多的「濫訴」以及要求第一線教師「息事寧人」的風氣,卻讓這個機制成為隨時壓垮老師的最後一根稻草。面對不具名的投訴,教師們在被投訴的當下就是「有罪」,啟動校事會議的過程中,教師須自證清白,甚至仍有教育夥伴在校事會議調查後證明沒有不當行為,被要求去參加額外研習課程,只因為「被投訴過,代表有問題」。
再者,校事會議組成成員由校長、家長會代表、教師會代表及校外專家組成,「校外專家」看似公正第三方,卻也不能全盤了解教育現場的狀態,甚或決定委員人選的,是行政高層,而這些人將可決定解聘、不續聘、停聘或資遣教師,是否也成為另一種剷除異己的劊子手呢?
上台分享經歷不當投訴和校事會議的教育夥伴們,從幼教到公私立學校都有。哽咽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遞出來,平時總是中氣十足透過麥克風教育孩子的教師,現在面對無謂的濫訴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轉身離開教育界的越來越多,還在教育現場的,「少做少錯,不做不錯。」、「我們是要備課,還是要備案?」都是常聽到的聲音。
合理的審議機制是需要的,但現今的狀態已背離目標,教師的熱忱在低自尊的工作環境下消磨,最後只能被迫選擇自保。
看著手上「廢惡法,救教育」的手牌和紅色絲帶,各縣市的教師工會旗幟矗立著,坐在街道上的老師們,人數雖不多,但有人攜家帶眷,有人如我個人參與,隨著舞台上的主持人聲嘶力竭地吶喊著口號,我不禁想著:「我們的聲音能被聽見嗎?」
行動劇的最後一句台詞:「爸爸媽媽,為什校園這麼安靜?都沒有老師了,誰來教我們呢?」2026,希望來自教育的困境能被重視,讓在這條路上跌跌撞撞的教師們,專業能被尊重,願意繼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週日的教育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