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案例整理自收錄於簡體中文的《佛洛伊德文集》第一卷中之《歇斯底里研究》(Studies on Hysteria,簡中譯為「癔症研究」)。此案例的重要性,依據佛洛伊德的自述:
「這是我對歇斯底里所做的第一次完整分析。這使我得以首次運用一種方法——後來我將其發展為一項技術——逐層清除心理素材,我喜歡將此比喻為發掘一座被掩埋的城市的技術(This was my first complete analysis of a hysteria. It allowed me for the first time, with the help of a method that I would later use as a technique, to eliminate psychic material in layers, which I like to compare to the technique of unearthing a buried city)。」(1895d, p. 139)
Freud, Sigmund, and Breuer, Josef. (1895d). Studies on hysteria. SE, 2: 48-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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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言
Ilona Weiss(1867-1944),化名 Elisabeth von R。
- 1892 年秋,她(當時約 24 歲)被引介給 Freud。
- 主訴:患有腿痛兩年多,並引起行走困難。
Freud 對她的第一印象:
「她看上去理解力強、智力正常,忍受著她的煩惱,而這擾亂了她的社會生活和快樂……她走路時身體上半部前屈,但沒有任何支撐。她的步態不像任何已知的病變類型,而且情況並不十分壞。所有明顯的情況是她訴說走路時感到很痛,走路和站立時很易疲勞,休息片刻後,疼痛減輕,但症狀並未完全消失。」
腿痛的地方:
「疼痛定位相當大,在右大腿的前面,從這裡經常向周圍擴散……。」
(但兩腿的運動能力不能說小,無任何嚴重的器質性感染的影響。)
Freud 認為這確實是一個癔症病例的原因:
「在 von R 小姐這個病例中,如果某人壓和提起兩條腿痛覺過敏的皮膚和肌肉,她的臉呈奇特的表情,是一種快樂而不是疼痛,她大聲呼喊──我不禁想到她猶如有一種激起情欲的、令她高興的感覺,她的臉變紅、頭往後仰、雙眼閉起、身體後傾,每一個動作並不很誇張,但十分引人注意,這種樣子只能說她是癔症性的,而刺激觸及到了產生癔症的區域。」
- Freud 的初步假設:此病是混合類型的,肌肉的器質性改變存在(慢性肌肉風濕病),而神經症本身又附於此並,而使其症狀變得超常的重要。
- Freud 的初步治療:持續的、系統的按摩和用感應電流刺激敏感的肌肉。
對治療的觀察:
「她似乎十分喜歡由高強度電流所產生的疼痛性電擊,作用愈強,似乎愈是把她自己的疼痛推向不太重要的背景……。」
- 心理宣洩治療:問病人是否知道病情及疾病的促發原因。
- 技術(後來發展成一種常規方法):一種清除一層又一層的病態心理素材──
發掘一座被掩埋的城市的技術(the technique of unearthing a buried city):
「我從病人告訴我她所知道的內容開始,仔細地注意某些思路中存在的隱匿點或在因果關係中似乎遺漏的某些聯繫,我在催眠術中進行調查或使用某些類似的技術,然後,進入她記憶的更深一層。」
-Elisabeth von R的故事(治療的第一階段)-
家世背景:
- 家庭中三個女兒中最小的一個,青春是在她家住在匈牙利的莊園度過的。
- 母親的健康問題(眼病)和神經質狀態常常令她煩惱,因此與父親特別親近。
- 父親是有生氣的男人,常說把 von R 當作兒子和朋友,能和她交流思想。
→她不滿自己是個女孩,她充滿雄心勃勃的計畫,對應該結婚的評論感到憤慨。 - 家庭移居首都,那裡 Elisabeth 在短期內享受了較充裕且快樂的家庭生活。
家庭變卦:
- 父親患有心臟病(而且先前隱藏了病情):一天當患肺水腫被抬回家時已不省人事,被護理的 18 個月,主要是 von R 在照顧──她睡在父親房裡,若父親叫她她就起來。白天時強使自己看起來快活。
→腿痛和開始與照顧病父時期有關。直到父親死後兩年,她感到生病了,因為疼痛不能走。 - 父親去世:母親的健康問題又變得明顯。照料母親的 von R 感到悲傷的同時也燃起了希望──重建過去家庭的快樂。
- 大姐結婚:悲傷的那年過後,大姐與一位很有才能且精力充沛的男人結婚。姐夫有不錯的社會地位,但卻自我中心,敢於不顧及老夫人。
→這使得 Elisabeth 難以忍受,覺得無論何時只要有機會就應當與他鬥爭。
→後來,因為姐夫升遷和衝突持續存在,大姐和姐夫便移居到奧地利的一個偏遠城鎮,由此又增加了母親的孤獨。在這件事上,Elisabeth 真正感到自己的無助。 - 二姐結婚:二姐夫人很好,而且住得很近。Elisabeth 很喜歡他們的孩子。
- 母親動手術:母親的眼疾需要動手術,術後三個家庭一起到了避暑勝地相聚。這是自父親逝世後 von R 第一次擺脫悲傷和畏懼,出現了快樂。
→然而,也是在這個假期中,Elisabeth 的疼痛發生了。當時歸因於是過度疲勞與感冒所致。至此,換 Elisabeth 變成家中的病人,她的醫生勸她夏天去奧地利的伽斯汀去做水療。 - 二姐再次懷孕:二姐因懷孕加重了心臟病,還待在伽斯汀的 von R 和母親害怕地趕回匈牙利。然而當她們進入病房時,二姐已經過世。
→Elisabeth 認為心臟病是從父親的家系遺傳下來的,她責怪自己和醫生讓二姐結婚,同時也不能饒恕姊夫,責怪他造成兩次接連的懷孕而危及了妻子的健康。
→從這時起,Elisabeth 的思想一直被陰暗的想法占據。而二姐夫也因極度沮喪而離開了妻子家。
Freud 針對個案呈報的家庭故事的簡短結語:
「這就是這個渴望愛的驕傲女孩的不幸故事,不順的命運,怨恨她欲重新恢復家庭過去輝煌的一些小計劃的失敗,兼之那些她愛過的人死的死、走的走,或疏遠,她不準備去愛某個不熟識的男人來躲避這些,她過了18個月幾乎完全與世隔絕的生活,除了照顧她母親和疼痛的自己之外,什麼也不想。」
Freud 認為當前的問題在於:
「病人的剖露乍看是非常令人沮喪的。這是個由平凡的情緒激變所組成的一份病史,沒有什麼可解釋她為什麼特別地患上癔症,或為什麼她的癔症採取了痛苦的步行無能這種特定的方式。她的癔症既不清楚其原因,又不清楚特別的決定因素。」
-治療的第二階段-
治療第一階段的成果:
「她的剖露也沒有產生任何治療作用……她總是重複道:她仍感到有病,她的疼痛像以往一樣糟;當她看著我時,就好像說對我的失敗帶有一種狡猾的滿足……。」
「我提出將病人置於深度催眠中,但遺憾的是我不禁觀察到我的程序不能置她於除了使她複述之外的任何狀態。」
Freud 嘗試改變治療方法:
「在這個極度窘困的境地中,我產生了一種想法,即憑藉把壓力置於她頭部的方法……指導病人實事求是地告訴我在她受到[手]觸壓的片刻,閉眼時眼前所出現的或在記憶中所掠過的無論何事。」
「她保持長時間的沉默,之後,在我的堅持下,她承認她想起一個晚上,一個年輕的男人送她回家,她想到他們之間的交談;想到她回家後在父親病床前的感覺。」
秘密:
「這是個秘密問題,因為她除了一個知友外,沒有把這個年輕男人的正式關係介紹給她的親戚們,但他們有這樣的願望。這位男人是一個和睦家庭中的兒子,住在她們以前的莊園附近。這個年輕男人本身是個孤兒,對她父親很親近,聽從勸導,追求事業。他把對她父親的讚美延伸到這個家庭的女士們。他們許多時候在一起閱讀、交流看法,別人對她重複著他的評論,她逐漸滋長了一種相信他愛她、理解她,與他結婚並非是她通常所害怕的,即把結婚看作是犧牲自己的事。不幸的是他不比她大,也還不能自立,但她堅定地等著他。
在她父親患嚴重疾病後,她花費很多力氣照顧父親。她與朋友間的會面愈來愈少。她最初記得的那個夜晚代表著她有真正的感情高潮,但此後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沒有明朗化,從那以後,她聽從家庭和父親本人的勸說參加了聚會,在那兒她喜歡見到他,她想要早點回家,但當他答應送她回家時,她做出了讓步,迫使自己呆著不走。那晚當他陪伴著時,她從沒有過這樣溫暖的感覺,而當她帶著極度快樂的心理晚些回到家後,她發現父親的病情惡化,於是非常痛苦地責備自己為了個人的快樂而犧牲了這麼多時間,這是她最後一晚讓父親獨自呆在病床上,以後她很少見到她的朋友。在她父親死後,這個年輕男人似乎出於考慮到她的悲傷而躲避著她,然後他的生活歷程改變了方向,她不得不告訴自己他對她的興趣已轉移到別人身上,她已失去了他。但無論何時,當她想到他時,初戀的失敗仍刺傷著她。[粗體強調為原作者所加]
Freud 認為自己找到了第一次癔症性疼痛的原因:
「在她讓自己那次享受到極度快樂的感覺和回家後看到父親的狀況變糟之間的對立構成了一種衝突,即一種不相容的情境。這個衝突的結果是性欲的觀念被聯想所壓抑,而附著於那個觀念的情感被用以加劇或喚起了生理性的疼痛,這種疼痛以前是自發的或短暫的,因此,這是一個用於防禦目的的轉化機制。」
Freud 認為,這是一種非典型的引起癔症區域的出現:
「第一次轉換理由的發現打開了以後富有成效的治療期。病人不久驚異地報告,現在她知道疼痛為什麼總是從右大腿特定的區域發散開來,最疼痛處在:每天早晨她父親習慣於把他的腿擱在她現在最疼痛之處,而她因該處很腫用繃帶繞了起來,這種情形已發生了數百次,直到現在她才注意到兩者的聯繫。」
在接下來的分析期間,她疼痛的雙腿也加入到轉換中:
「當我們開始工作時,病人通常沒有疼痛,然後,如果向她提問或輕壓在她頭部,我喚起了她的一種記憶,則疼痛的感覺開始出現,常常是這樣地銳痛,以致病人說疼痛開始了,並把手放在疼痛點上,由此引起的疼痛在記憶的作用下一直持續如此長的時間。當她告訴我一些基本的和決定性的內容時,疼痛就達到極點;而在陳述至最後一個語詞時,疼痛則消失。」
- 疼痛作為指南針:如果她停止說話但承認還有疼痛,那她就沒有告訴我每一件事。堅持她繼續講下去,直到說疼痛沒有為止,只有這樣,我才激起了她新的回憶。
成果:
「在她宣洩期間,病人的身體和精神狀況有了明顯的改善。我通常對此半開玩笑地說成是,每次我消除了一定量的引起疼動的動力,如果當我消除了所有的引起疼痛的動力,則她就是健康的了。不久,她大部分時間不再感到疼痛,她聽從勸說,讓自己做很多的散步,並放棄以前的孤立。」
Freud 的下一步洞察:
「我發現一方面當她在催眠術中討論到她照顧生命的父親、她與年輕朋友之間的關係或她生命第一階段經歷的意外事件時,她的右腿便疼痛起來;另一方面,當我激起有關她死去的姐姐或兩個姐夫的記憶時,她左腿的疼痛就出現了。」
這意味著:
「每一個回憶起的疼痛感的心理決定因素都與她兩腿的疼痛區域的某一點有關聯……因此,這裡我們所處理的,嚴格地說,不是一個單一的軀體症狀,而是聯繫到心理中各種記憶情結,但是從表面來看,呈現的是許多相似的症狀合併為一個症狀。」
準此,Freud 開始嘗試探究 von R「諸如行走、站立和躺下時疼痛的起因是什麼」的問題。她把自己所有與疼痛有關的生活經歷按站著、坐著等分成幾組,我將之彙總為下表:

- Freud 發現:每次在我手的壓力下,Elisabeth 產生一些觀念或畫面,但她總是不準備和我交流這些內容,試圖再次壓抑憑幻想產生的這些內容。
分析:假設這種隱藏有兩個動機──
- 她評價這些內容不太重要;
- 她猶豫不決怕告訴人是因為發現這些事太討厭而不願說。→「抵抗」的概念!
-治療的第三階段-
Freud 描述了一次偶發的事所帶來的突破:
「一天當我為病人治療時,我聽到鄰屋的一個男人的腳步聲和似乎問某個問題的悅耳聲音,我的病人隨即站了起來,要求我們今天停止工作,說她聽到她姐夫來了,要見她。這時,她的疼痛不見了,但她的要求遭到我的阻止後,她面部表情和步態又突然出現了嚴重的疼痛,通過這件事,加重了我的猜疑……。」
於是,Freud 問 von R 關於第一次出現疼痛的原因和情境。在回答中,她的思想回到了夏天去伽斯汀旅行之前:
「她擔憂母親視力以及母親手術時,她護理後的精疲力盡、她在生活中不能享受快樂或獲得成就、她為自己是一個孤單的女孩而感到最中的絕望。直到那時,過去她認為自己不要男人的幫助就能勝任任何事的想法被現在認為自己是個弱女子而壓倒,她渴望著愛,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她冰凍的本性開始融化。在這種心境下,她為第二個姐姐的幸福婚姻而深深地動情,她看到姐夫深情地照顧姐姐,乍一看就知道他們之間是如此地理解和信任,無疑懊悔的是在第一次懷孕後這麼快地又接著第二次的懷孕,她姐姐知道這是她疾病的原因,但她如此甘願地承受著,因為這是他引起的。在一次與 Elisabeth 疼痛密切有關的散步中,開始她姐夫不願和她一起去散步,要和生病的妻子呆在一起,然而妻子用眼光說服他一起去,因為她想這樣會使 Elisabeth 快樂,Elisabeth 一直在他的陪伴下走著,他們討論著各種各樣的話題,其中有一些最親近的話題,她發現自己完全贊同他說的每一件事,心目中強烈希望有一個像他這樣的丈夫。幾天後,在她姐姐和姐夫訣別後的一個早晨,當她早像以前他們散步時喜歡去的地方時,出現了這樣的情景:她坐在那裡,再次夢想著要享受姐姐一樣的幸福,夢想要找一個能贏得她的芳心,像她姐夫那樣的一個丈夫。當她站起來時,她感到疼痛,但又再一次地消失。直到下午,當她洗熱水澡時,又再次感覺疼痛起來。從此,疼痛不再消失。我試圖發現當她洗澡的同時,她頭腦中占有什麼樣的思想,但我只知道澡室使她回憶起已離開的家庭成員,因為這澡室是他們都在時建的。」
接著,von R 去了伽斯汀,結果卻收到了二姐的壞消息,然後便經歷著痛苦而無眠的回家旅途:
「所有這些伴隨著她疼痛的加劇,我問她在旅行中是否想到後來發生的令人悲痛的可能結果時,她答道她曾謹慎地迴避這種想法,但她相信她母親從一開始就預料到最壞的結局......。[回到家後]門口是靜寂的,難以忍受的黑暗,她姐夫怎麼不在那裡接他們,他們怎麼站在姐姐的床前看著已去世的她,在那害怕的片刻,她喜愛的姐姐沒有她們的告別並在最後的日子裡沒有她的照顧而死去,也就在這個片刻,過去另一種想法曾經掠過 Elisabeth 的心中,此時不可抵制地又強行出現了,像是黑暗中的閃光:『現在他再次自由了,我可以成為他的妻子了。』」
Freud 認為現在事情明白了,他的分析有了豐厚的回報:
「這女孩在意識中所採取的對姐夫的溫柔遭到她全部道德方面的抵抗。她使自己痛苦地承認她愛姐夫是一種罪過,而代之以引起她的軀體疼痛,也就在那些時刻,這種罪過的想法強制性地作用於她時(即在她與姐夫散步時,她早晨的幻想期間,在洗澡時,在姐姐的床邊)。多虧成功的轉換,她才出現疼痛。當我開始對她治療時,許多有關她愛情的想法已從她的認識中分離出來。否則的話,我想她決不會同意開始治療的。她反復的抵抗是因為起創傷性作用的以往生活情景的再現,這些再現事實上是以這種能量把不相容的觀念從她的聯想中驅趕出去。」
Freud 坦言,現在是艱鉅的治療階段:
「這種被壓抑的觀念的恢復對這個可憐的女孩有摧殘的作用。當我冷冰冰地在她面前說這句話:『因此,你長時間愛上你的姐夫』時,她就大哭起來,在這時她訴說有最劇烈的疼痛,並做最後絕望的努力拒絕這種解釋:這不是真的,我已經說過此事,這事不可能的,她不能這麼邪惡,她絕不會為此而原諒自己。」
不過,儘管治療艱難,但 Freud 在此期間也獲得了兩個安慰:
- 我們不應對自己的感覺負責;
- 她的行為是道德特性的充分體現,在這些情形下使她患病。
治療的結果是,Freud 認為:
這個心理宣洩的過程肯定使她好多了。
最後,分析治療結束:
「自從我們研究了其發病原因後,她不再訴說疼痛,我們雙方都感到已面臨結束,儘管我對自己說她長時間保持的愛沒有很充分的得到發洩,但我認為她已治癒,向她指出現在能依靠自己解決困難,因為道路已經打開了。對此,她無爭辯,她和母親離開維也納,去見她大姐,和她的家人一起在那裡過夏天。」
後記
Freud 對 von R 的病史過程之補充:
「在我們分別後的數周,我收到她母親寄來的一封絕望的信,她告訴我她主要是討論女兒對待她的事情,這女孩劇烈地反對她,從那以後又患上嚴重的疼痛,因為我洩漏了她的秘密[按:Freud 在分析快結束前,有找 von R 的母親面談,向她詢問了 Elisabeth 的願望是否有可能實現。然而 von R 的母親表示情景並不理想。],她對我表示憤慨,她變得完全不可接近,治療完全失敗了。她問我現在該做些什麼?Elisabeth 和我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我沒有回這封信,其理由是 Elisabeth 離開我的治療後再次試圖拒絕她母親的干預,再次用孤獨迴避。但我確信,一切都會變好的,我的治療不會是徒勞的。兩個月後,她們回到維也納,那位向我介紹這個病例的同事給我有關 Elisabeth 的消息,說她感覺十分好,她的行為表現好向根本沒生過病一樣;但她偶然仍有較微的疼痛。至此以後,她幾次給我相似的訊息,每次都答應來看我,而這正是治療引起的個人關係的特徵,但至今她從未這樣做過。正如我的同事讓我放心的那樣,別人認為她痊癒了,她姐夫與這個家庭的關係仍保持不變。
在 1894 年春,我聽說她準備參加一個私人舞會,而我能得到這個舞會的邀請,我不讓這個機會失去,我見到了我以前的病人在活躍的跳舞中捲走了她的過去。從那以後,根據她自己的愛好,她與一個我不認識的人結了婚。」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