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偉白
如果不是65歲屆齡退休時的一番麻煩,我幾乎忘了自己曾經有的一段極短暫職場經歷。當時人事室打來電話,要我補上在台糖工作時的工作證明,因為退休金的核發需要這項紀錄。很慚愧的這段經歷幾乎已經從我記憶中抹去,我甚至於不記得是在台中的哪一個糖廠工作過。
打了許多通電話,也找到了對口單位,最後終於還是決定放棄計入這段公職年資─因為年代久遠,單位的紙本記錄都已銷毀,而主管不願意提供在職證明。想想即使計入,也不過多一星期(或一個月)的年資,所以放棄也不足為惜。那一年我剛從學校畢業,22歲,考上台糖特考,被分發到位於台中干城的糖廠。考上人人稱羨的國營事業單位,但是我卻只待了短暫的時間(都不記得是一星期或一個月?)就辭職了。辭職的原因是研究所在我到職之後放榜,榜上有名,於是毫不戀棧的回到台北繼續我的苦讀生涯。
現在回想,在那樣一個物資匱乏的時代,家裡對我放棄金飯碗完全沒有意見─甚至繼續供應我專職唸書的經濟來源是難得的;更不用說當時非常少女性念到研究所、而女兒也還是被視為即將潑出去的水,父母卻讓我毫無掙扎的在很短的時間內做了選擇,且支持我。

那一年我24歲,父親開心的遠道來參加我研究所的畢業典禮。
46年來我幾乎沒有回想過22歲時所做的這個決定對我這一生的影響。而在46年後重返這個這個我曾經留下足跡的場域,腦中千思萬縷,對於我曾經下塌的宿舍以及辦公室的擺設仍然有一些印象,也記得當時有一位和我一起分發到台中糖廠的同事,曾經敲著我房間的玻璃窗叫醒午睡睡過頭的我。而今新規劃的糖廠舊址和我記憶中完全不一樣了,我不記得有湖,也很遺憾宿舍拆掉了。新的規劃很美,氣氛也很好,許多人帶著孩子、狗狗來逛市集,只是完全不是我那模糊印象中的台中糖廠。






看多了電影和小說中的情節,我不斷的假想著平行空間的可能性。會不會有另外一個我做了不一樣的抉擇然後有了完全不一樣的人生?雖然對真實的人生不是這麼不滿意,但是如果量子力學的概念可以應用在空間中,那麼存在於另外一個地球維度中相同的我,做了不同決定繼續在糖廠工作,今天的她,會是過著怎麼樣的一個人生呢?

46年前大學校園中的我和閨蜜們,若是在另外一個平行空間中,會有著什麼樣的人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