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空氣沉沉地壓抑著。
「出去!出去!你們這些怪物不要坐在這裡!」
有人突然吼出來,帶起一連串起哄。座位間椅子摩擦的聲響刺耳、紊亂。六位公主繼承人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前進還是後退。
有人丟出紙團、有人冷笑、有人只敢用手機躲在桌下偷拍。
所有人的目光裡,不再有敬佩、好奇,只有恐懼與鄙夷。
「出去!你們這種人不應該在普通學校上課!」
琴伶咬著唇,手指緊到發白;沛雯強忍著怒意,卻仍努力站直身體;宸晴眼裡泛著水光,卻倔強抬頭;蕾芳咬著牙根,不讓自己退後;怡雅輕輕握著流馨的手,生怕她顫抖。
她們並不是不懂憤怒,只是——她們更清楚自己不能反擊。
終於,她們在壓迫的視線中走出了教室。
走廊外,守護者們已等在那裡。
森御原本要上前,但剛踏出一步,智皓抬手,搖頭制止。
那不是冷漠,而是理性的痛。
「現在出手,只會讓情況更糟。」
智皓壓低聲音,語氣沉穩卻明顯壓抑著怒火。
天豪深吸一口氣,肩膀緊繃:「我們得先查出真相,找出有人散佈的東西。」
瑞倫回頭望向沛雯,眼中滿是心疼:「阿皓……」
「放心。」智皓的聲音很輕,但卻像信號一樣令人安心,「我已安排瓜下在外圍待命,我也已經通知小芳,她會帶人保護家屬。」
維烈沉默握拳,指節泛白;
亦乾拍了拍他肩膀,沒有說話,那動作本身就是力量。
六位公主繼承人走出校園時,外頭更多人指指點點。
「是她們……」
「快走開!」
「不要靠近我!」
有人害怕後退,有人用手機錄影,有人露出嫌惡的表情。
彷彿她們不是人,而是某種危險生物。
最殘忍的不是陌生人的恐懼,
而是她們回到家時,鄰居們的視線也變得一模一樣。
怡雅的父母被要求搬走;
沛雯父親的公司股價遭受攻擊;
宸晴家的咖啡廳空無一人,門口甚至被貼上「危險人物請遠離」的紙條。
琴伶的母親雪雯在教學時遭到質疑,家長控訴她「教出了怪物」。
世界好像在一夜之間背叛了她們。
瓜下接到指令後,立刻將六位公主繼承人接往研究中心。
那裡雖然封閉,但至少安全。
守衛隊指揮辦公室內。
智皓揉著額頭,眉頭緊鎖,書桌上散著各地傳回的報告:
媒體、校網、匿名社群、街訪輿論……罵聲如潮。
越反駁越像是心虛。
這是黑蛇最擅長的戰場——人心。
「老大。」
敲門聲響起。
智皓抬頭:「進來。」
瓜下走入,臉色凝重:「研究中心外圍被人群包圍了。他們要求公主繼承人出面說明……是否需要我帶隊驅離?」
智皓沉默片刻,搖頭:「不。守住所有門口和窗戶,不准任何人闖入。但——」
他的聲音低沉冷硬。
「不能對民眾動武。」
瓜下點頭:「明白。對了,老大……小的有一個建議。」
智皓抬眼:「說。」
瓜下深呼吸:「不如……讓公主繼承人暫時避難到遺忘艙。」
整間房安靜下來。
遺忘艙——不是牢房,但會讓外界完全與她們斷聯,等於「被消失」。
智皓看著桌上的情況報告,沉默得幾乎令人窒息。
「我知道您不願意。」瓜下接著說,「可現在哪裡都不安全。她們與她們的家人,都已經被逼到死角。」
智皓沒有立即回答。
外面的人群聲,隱約在玻璃後傳來。
那不是嘈雜。
那是毀滅性的憎恨。
瓜下微微行禮:「小的先去調度守衛。您……先考慮一下。」
門關上。
智皓一人站在辦公室內,燈光落在他的肩上,拉出長長的影。
他不是不想保護她們。
而是他知道——
如果連「大眾的心」都已經被奪走,
那麼力量,再強也無用。
真正的戰場,正在人心之中蔓延。
而這一次——
敵人看不見、摸不著。
陰影,已深深滲入每個人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