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人的皮膚有些黑、有些白？
或者你猜過：是為了阻擋致癌的紫外線嗎？那為什麼人類沒有全變黑？
你對了一半。不過，膚色演化其實比你想的更複雜！
黑色素的確會阻擋紫外線，但「免於癌症」不是天擇主因。
實際上，紫外線是把雙面刃 ——
不只影響我們老年會不會生病，還決定了能不能順利出生、長大、繁衍。
而多樣的膚色，就是這幾種因果互相抗衡後，對各種環境的適應結果。
▋ 紫外線的雙面刃
其實，紫外線最容易產生的皮膚癌種類致死率低；就算曬傷，也頂多痛個幾週而已。
因此，如果只把抗癌當演化條件，在時間和致命性上似乎不合理。
除了引發癌症，紫外線也會帶來其他威脅，成為孩子平安、健康長大的阻礙。
但同時，它也在某些方面幫助我們。
▎ 太多紫外線會傷身
過量紫外線，會分解體內的葉酸（folate，維生素 B9）。
而作為「維生素」之一，葉酸不足會導致貧血、疲勞、代謝異常等症狀，也會影響胎兒的神經管和大腦發育。
另外，過量紫外線也會產生活性氧物質（ROS），如含氧自由基等，對人體代謝、精蟲和胚胎發育，都有負面影響。
可見，在高紫外線地區，孩子能免於紫外線傷害，得一部分歸功於黑色素 ——
- 從還沒成為受精卵時，就已經在爸爸身上保護精子；
- 懷胎十月中，也在媽媽身上一同守護胎兒；
- 嬰兒出生後、迅速發展成人的時期，更是維持葉酸濃度和正常代謝的功臣。
如果黑色素少，防不住這麼多紫外線呢？
不僅胎兒發育會出問題，整個成長過程也磕磕絆絆，很難平安長大。
▎ 但太少也不行
如果紫外線這麼「可惡」，為什麼皮膚不越黑越好？為什麼世界上還有白人呢？
因為，紫外線不是只會搞破壞。
紫外線 —— 尤其是正午前後最多的紫外線 B —— 可以促進維生素 D 合成。
而維生素 D 又稱為「骨骼維生素」，顧名思義，和鈣、磷的吸收及維護骨質穩定有關。
以前有家封閉的收容所盛行佝僂病，結果自從把患者推出去曬太陽後，病況逐漸改善，可見適量的紫外線有多重要。
如果紫外線已經很少，又被黑色素過度阻擋，豈不是什麼都沒曬到？
身體合成的維生素 D 不夠，在成人前就會出問題，更別說要繁衍下一代了。
這可以解釋為什麼越高緯度地區的人，原生膚色越白。例如：
- 赤道附近的人膚色最深；
- 東亞與地中海地區居中；
- 而俄羅斯、北歐等高緯度地區，原生膚色則是最白的。
▋ 防癌不是演化主因
剛才，我們已經看到紫外線的各種效果。
雖然紫外線的確致癌，但「黑色素抗癌」其實只是額外效果，並不是黑皮膚在演化中留下來的原因。
為什麼呢？
讓我們先談談「演化」的意義，才能知道誰是關鍵。
▎ 演化在幹嘛？
人有不同特徵和基因，而它們影響到生存、繁衍的機會。
讓人順利生存、繁衍的基因，比例會隨著一代又一代傳承，逐漸增加；
而其他特徵來不及繁衍就死去，所以基因就不會留下來。
基因和特徵的占比，在每一代之間逐漸改變，就稱為「演化」。
看到重點了嗎？
「成功繁衍」，是基因傳遞的必要條件。
▎ 膚色演化，決勝於繁衍
既然基因已經傳出去，接力棒就交給了子代。
下一代的演化，端看孩子能不能活下去、繁衍後代，繼續傳遞這份基因；
和父母停止生育後的遭遇，沒有直接關係。
所以，人們生完小孩後，有沒有因為長期紫外線超標而得癌症，不會直接影響下一代的演化＊。
那為什麼人還會有不同膚色呢？
我們就得回頭想想，從一個人出生，到生出下一代之間發生的事 —— 也就是前面提到的紫外線雙面刃。
＊註：如果雙親死了，的確會間接影響後代的存活率，但這裡先不討論。
所以，演化不會只因為一種優勢，就完全偏向一種特徵；
而是在各種條件摻雜後，只讓適合這個環境、能順利繁衍的基因留下來。
既然紫外線量過猶不及，膚色的演化勢必會被兩邊拉扯，最後走出折衷的道路。
▋ 世界地圖上的膚色
從演化角度來看，皮膚能擋下或吸收多少紫外線，攸關一個人能不能長大成人、繁衍下一代。
所以，條件適當基因會被天擇保存，逐漸成為當地人的常態。如：
- 在紫外線強烈的赤道、高山地區，黑皮膚比較佔優勢；
- 紫外線稀少、甚至有永夜的近南北極、森林地區，人們的膚色往往較淺。
那為什麼現代人可以全球跑透透、到處移民，而不怕被紫外線「團滅」呢？
▎ 健康不再「聽天由命」
現代人跨國、跨洲移動方便，許多不同膚色的人住在同一地方、接受同樣的紫外線量。
但，原生膚色不像曬黑，說黑就一定黑、說白就會慢慢白回去。
這導致有人住在和膚色不合的地方，一旦紫外線過量或不足，前面提到的健康問題，就會逐漸累積。
不過，這些問題可以透過科技解決。
- 紫外線太多？抹抗 UV 防曬乳；
- 維生素 D 不足？有多種營養品、食物可供選擇，甚至也可以人造紫外線。
▎ 不只自然，社會也是壓力
在理解「膚色受天擇影響」的同時，我們也應該謹記：健康不是只看生理因素。
儘管現代科技提供各種突破地理限制的方法，但一個人究竟能不能照做？又和他的社經地位、是否遭受歧視、和生活習慣等有關。
即使人們的基因很適應當地天擇條件，他們也未必就是最健康、最有優勢的那一群 —— 試著回想世界各地原住民，從面對殖民勢力入侵，乃至當代社會中的處境吧。
如同看似簡單的膚色問題，其實是多種生理機制互相制衡的後果；
一個人能不能活得健康，不能只看自然條件，還要考慮其他細微又複雜的社會變數。
▋ 總結：因地制宜，不用分對錯
人的膚色有黑、有白，是因為紫外線過猶不及 —— 太多會破壞葉酸、干擾胚胎發育，太少則缺乏維生素 D —— 透過黑色素過濾，才能調到適合的劑量。
雖然太多紫外線會致癌，但癌症通常在生育期過後才發生，而且皮膚癌致死率低，所以不是演化的主因。
世界各地的紫外線量，決定了當地人的膚色演化，但現在人們可以用科技制衡致命因子。然而，究竟能不能活得健康，依舊要考慮自然環境以外的社會和個人因素。
演化是複雜、連續且長久的過程，紫外線要平衡、適度，才能帶來生存優勢。
這讓我想起所謂「中庸之道」，也講求過猶不及、剛剛好就夠了。
而當我們摸索如何與人相處、在群體中適應，往往沒有絕對正解，要考慮種種變數、步步為營，最終才會出現適合當下的答案。
你是否也曾好奇，為什麼我們會如此在意膚色？
如果你對「種族」這個概念的形成有興趣，留言告訴我吧！我會找時間寫給你。
這篇文章，有解答到你的問題嗎？
▋ 後記
RS 忘記要說什麼了。感謝生物老師（導師）啟發我寫這篇。
▎ 延伸閱讀
- 曬不黑，或白不回來並不是好事情（葉綠舒）：曬黑的化學原理
- 健康和安全有「特權」嗎？ （RS）：影響健康的社會因素之一
- 人類成「人」之路 —— 錯位的身體與文明 （RS）：身體適應原生環境，但現代變動社會讓人進入不適應的環境
▎ 關於「隨機人類 Random Sapiens」
RS／隨機人類 是個興趣廣泛、好奇且樂於探索和思考的人，同時也是醫學系大一生，關注自然、人類百態、學習成長等，會在這裡分享我的觀察和真實想法。
RS 的沙龍每逢週五 19:30 更新，期待有緣與你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