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時間,我一直以為那是大人之間的心照不宣。
關係淡了,不追問。
訊息少了,不糾纏。 彼此退一步,各自安好。
我甚至替那份沉默貼上「成熟」的標籤。
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明白——
那不是心照不宣。
那是功能結束。
回頭看那段關係,其實結構很清楚。
他需要傾訴,我承接。
他低潮,我分析。 他委屈,我理解。
他講完會輕鬆,
而我聽完、回應完,卻只剩疲憊。
當時我以為那叫陪伴。
後來才發現,那更像是一種單向的情緒流動。
他靠近我,是因為我能讓他好過。
而不是因為他想靠近「我這個人」。
所以當我慢慢退開,不再承接他的情緒時,他沒有來問我為什麼。
那時候我還替這份沉默找理由。
我說服自己,成熟的人不一定要把話說破。
但如果一段關係真的有重量,
當其中一方退開時,另一方多少會困惑,會在意,會試著確認。
完全沒有追問,往往不是高段位的體面,
而是這段連結本來就沒有被放在心上。
後來有一次,我真的需要他的專業協助。
他回得不冷淡,也不熱絡。
那一刻我才真正看清——
原來我在他生命裡的存在感,只建立在我能替他承接情緒的時候。
當我不再是出口,我就自然退場。
沒有爭吵,沒有決裂。
只是角色完成了任務。
這不是誰對誰錯。
有些人對關係的理解,是「需要時靠近」。
有些人對關係的理解,是「建立連結」。
我屬於後者。
所以我才會誤以為,那是雙向的情誼。
真正讓我釋懷的,不是他冷不冷淡。
而是我終於明白——
我當初的愧疚,其實沒有必要。
我不是丟下誰。
我只是停止成為情緒容器。
當善良變成單向供應,
當陪伴變成固定角色, 那段關係早就已經失衡。
現在回頭看,我沒有憤怒。
我只是清楚。
清楚地知道,
若一段關係只在我提供價值時才存在, 那它消失的時候,也不必太惋惜。
因為我沒有失去一個真正看見我的人。
我只是離開了一個位置。
而那個位置,從來都不是我真正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