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台行駛中的車上,向我求婚〉
他打完針,飛回峇里島。
接下來,我們準備從原本的地方移動到烏布,去參加為期三天的譚崔工作坊。
那一次,我做了一個有點誇張的決定。
因為被他的過敏嚇到了,想說訂個高級的車應該不會過敏了吧!
我沒有再叫平常的 Grab。
我訂了一台 Toyota Hiace。
那是一台很大的車,我第一次坐。
車裡竟然有電視,座位是兩個一排、兩個一排的那種。
孩子們坐在前面,看著電視。
而我和他,坐在最後一排。
那是一個,很久沒有發生的排列方式。
平常搭 Grab,他總是坐前座。
我和兩個孩子擠在後面。
我們幾乎沒有機會說話。
可是那一天,在那台開往烏布的車上,我們終於可以坐在同一排。
行李被安穩地放在後車廂。
孩子被電視吸引著。
而我們,被留在彼此身邊。
那段路程很長,大概一個小時。
我們靠得很近,可以說話。
就在那時候,他突然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戒指。
他說:「欸,你看。」
我愣住了。
他沒有單膝跪下。
沒有深情的告白。
沒有問我:「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只是把戒指拿出來,然後說:
「你知道這個多少錢嗎?一克拉耶。」
那一刻,我的心情很複雜。
我覺得,怎麼會有人,在一台車上求婚?
這也太不浪漫了吧。
可是,我還是開心的。
他接著說,他已經聯絡好了飯店。
我們會去看禮服,會準備婚禮。
他已經安排好了。
我看著那枚戒指。
看著這個男人。
心裡有一個聲音,小小地問:
這一次,會是真的嗎?
還是,只是一個形式?
但無論如何,那一天,在一台開往烏布的車上,
我成為了一個「被求婚的人」。
帶著這個新的身分,我們抵達了烏布。
然後,一起走進譚崔的工作坊。
那是一個為期三天的旅程。
那時候的我們還不知道,真正改變我們的,並不是那枚戒指,而是接下來,我們重新看見彼此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