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著破碎離開,卻在遠方重新看見愛的形狀。
如果要用一個畫面,作為這趟三個月旅程的開頭,那不是出發的那一天,而是離開的那一天。
我是帶著一顆破碎的心離開台灣的。
即使已經抵達吉隆坡,一個禮拜了,我仍然沒有真正離開那段關係,我的理智知道,我應該放手。
可是我的身體,沒有辦法。
那是一種很深的拉扯。
白天,我帶著孩子生活,像一個決定重新開始的人。
可是夜晚,我的心和身體,卻瘋狂地想念他。
我後來才明白,那也許是一種創傷反應。
那時候,如果我身邊有懂身體創傷療法的朋友,也許我可以更溫柔地陪自己走過那個「想放下,卻放不下」的過程。
但當時的我,沒有。
所以我還是打了電話,電話裡,我們大吵。
把所有的委屈、不理解、憤怒,都丟向彼此。
可是吵完之後,我們又慢慢安靜下來,某種連結,沒有消失。
我們沒有真正和好,但也沒有真正分開。
我們停在一個,帶著傷口重新牽起手的地方。
那一個月,我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在馬來西亞與新加坡生活。
而他,沒有來找我們。
他說,他也想給自己一個假期,他去滑雪,去衝浪,去和朋友吃飯。
重新回到他自己。
老實說,那時候的我,是心痛的。我在承擔母親的重量,而他卸下了父親的角色。
可是當我後來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在 12 月 19 日,峇里島。
我卻看見了一個不一樣的他。
他的身體變輕了。
他的臉,沒有過敏。
他的眼睛,有光。
他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那一刻,我沒有責怪。
我反而為他開心。
我們在峇里島住了一個禮拜。
在Ubud的 Homahinoya,我們睡在同一張床上。
那是一個,非常甜蜜的禮拜。
甜蜜到讓我重新意識到,原來我是這麼想念他。
我也第一次這麼清楚地看見:
在家庭裡,他像太陽,而我像月亮。
我本身就有光。
可是太陽的存在,讓月亮能夠更安心地發光。
當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我仍然能活著。
但當他在的時候,我不只是活著。
我是被照亮的。
那一刻,我開始重新理解他的存在。
12 月 27 日,他帶著我們的兒子先回台灣。
接下來的一個月,是我和女兒兩個人的峇里島旅程。
直到 1 月 28 日,他又帶著兒子回來。
那也是我第一次,看見父親與兒子,單獨相處一個月後的樣子。
我的兒子,變了。
他的臉變得飽滿。
他的身體長肉了。
他的眼神,有一種被支持的安定。
那是一種,被父親完整愛著的孩子的樣子。
我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他。
而我的伴侶,也變了。
他們兩個男人,看起來都很好。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時候,愛不是緊緊抓住。
而是讓彼此,重新回到自己。
四個人的家庭,是複雜的。
一對一的愛,反而單純。
也許,我們都需要先成為自己,才有能力,重新成為彼此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