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紐特族人(Inuit)(俗稱愛斯基摩人)建造冰屋,一直存在於電視節目裡的故事中。很難想像,冰雪竟然能成為建材,同樣遮風擋雪。而身為萬物之靈的人類,也能於其中找到商機。
2 月份的北海道,大地冷冽而凋零。每年冬天,然別湖コタン實行委員會招募短期換宿志工,建設冰屋村【然別湖コタン】。許多年輕背包客「用熱情與勞力換體驗」,也為逐漸老化的鹿追町打開了一些能見度。

畢竟,一個只存在於冬天、春天來臨便會消失的觀光景點,很難創造足夠收入,支撐老化人口聚集的鄉下聚落。
我們在然別湖進行冰屋體驗。以屋外零下十幾、二十度而言,屋內零度實屬暖和;只是,絕對溫度的零度,仍讓人忍不住打哆嗦。

主屋內設置了上下兩層的冰上酒吧,拱形窗戶灑落陽光,屋內立著四根剔透冰柱。
由二樓向下俯視,陽光穿過層層冰塊,將吧台上繽紛的酒瓶映照得璀璨動人。玲瓏剔透的冰塊雖散發清冷氣息,其中七彩折射的變化,卻令人著迷。

當地的愛努族導遊將我們聚集在冰桌前,示範如何用鑿子,將約二十公分立方的冰塊慢慢雕琢成冰杯。

戴著手套操作並不容易,有人的冰塊一鑿便碎裂成幾塊;更多人則在手套反覆穿脫之間,敲出歪歪扭扭的可笑形狀。
體驗原本只是為了有趣,導遊最後拿出完美的冰杯,為我們逐一斟上美酒。
我一飲而盡,體外的寒意與體內酒精的熱氣交錯著,彷彿有細針在腹中輕輕刺動,是一種痛快的感覺。
腦中忽然浮現:「寒天飲冰水,點滴在心頭。」摻入酒精後的滋味,比起冰水,多了幾分層次與後勁。
這是居住在亞熱帶的我,完全無法想像的體驗。

聚落裡蓋了十多座大小不一的冰屋,除了主屋酒吧,多半僅用冰塊建成簡單桌椅,或雕刻冰兔子等小動物。
導遊說,這些屋子由冰塊、木架與燈光構成,屬於「觀光建築」,與傳統以雪隔絕冷空氣、為生存而建的專業冰屋大異其趣。
外子見我有些落寞,蠻不在乎地嚷嚷:「都是冰屋的樣子,你又不住在這裡,計較這麼多。」
是啊,我又不會住在這裡。
只是,真正的冰屋,和這裡的,真的一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