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週,我去參加了一場日本卡拉 OK 的同好聚會。
那是一間大廳式的卡拉 OK,由主揪包場,參加的人可以自由選擇早、中、晚三個場次參與。
就算只報名其中一場,其餘時段也可以留在現場聊天同樂,只是不能點歌唱歌。
我報名了早場跟晚場,但其實整天都待在現場。
午場雖然沒有參加演唱,還是和其他同好聊天、交流,氣氛很自然。
到晚上,整場活動的情緒被推到最高點,大家唱到盡興,也笑得很開心。
晚上十點活動正式結束。
我們幾個人一起幫忙收拾場地,跟主揪道別,然後各自回家。
照理說,這應該是一個很圓滿的結尾。
但在回家的路上,我心裡突然湧上一股強烈的落寞感。
不是那種被活動中冷落的難過——整場活動我其實很開心,
也沒有被人忽略,甚至還認識了新朋友。
可那種曲終人散的感覺,卻莫名地壓了上來。
於是我開始問自己:
我落寞的,是活動結束,還是回到現實?
如果活動結束後,我是回到的是一個我滿意、穩定、踏實的生活狀態,
這種情緒還會存在嗎?
想了很久,我覺得會減少很多。
或許...我隱約知道,會那麼失落,是因為對自己的狀態不滿意。
派對本身沒有問題。
真正讓情緒往下掉的,是從熱鬧抽離後,人生現實重新浮上來的那一刻。
那些平常壓著、不太想面對的課題,又一次站在面前。
然後這些問題,別人是幫不上忙的,只能自己解決。
接著我問自己第二個問題:
在派對中,我呈現的是真正的我嗎?
還是那是一個為了社交互動的版本?
這場卡拉 OK 活動,我確實呈現了真正的我。
現場的同好朋友讓我能夠放鬆,不需要刻意偽裝,
也不用過度經營形象。那種在活動中自在真的很難得,
我其實很感謝他們。
但我也知道,不是每一場聚會都能這樣。
有些場合,你只能啟動社交模式,維持某種比例的自己。
如果整場活動都沒辦法讓我呈現一定程度真正的我,
那種壓抑反而更痛苦。
接著第三個問題是:
我說「別人幫不上」,這是事實,還是我自己的預設?
坦白說,我有點不太願意讓人太靠近。
因為我會擔心,如果對方知道我現在的狀態,
會不會反而離我而去?
這其實是一種保護。
與其冒著被看見、被評價、甚至被拒絕的風險,
不如先假設別人幫不上,然後自己退一步。
但這樣的選擇,也讓孤單變得更理所當然。
這樣的心境是我一直以來的心魔,
我知道自己需要解決這心態,但因為自己在各方面都不滿意
這樣的心魔依舊存在。
雖然人的價值不是依靠純外在成就來判定,
但沒有外在成就,你又能甚麼底氣來決定自己是否有價值呢?
或許......我參加派對是想找尋自己除了外在成就以外的價值吧。
再來,我問自己:
你希望派對永遠不會結束嗎? 答案是:不想
為什麼我不希望派對永遠不結束呢?既然那麼快樂,為什麼不讓它一直延續?
我想,因為現實吧。
我是偏理智的人。
夢終究會醒,沒有不會醒來的夢。
人生本來就是快樂與痛苦交替存在的。
與其說我對快樂保持警戒,不如說我對「面對痛苦的能力」沒有太多自信。
我知道痛苦一定會來,但我不確定自己能支撐到什麼程度。
所以派對結束時,那種落寞裡,
其實也混著一點對未來的不安。
最後一個問題是——
如果未來生活穩定、目標清晰、內在踏實,我還會有這種曲終人散的感覺嗎?
我想會,但那會變成餘韻,而不是落寞。
就像演唱會散場後,耳邊還殘留著旋律。
如果生活本身是穩定的,派對結束不再代表從高處跌落,
而只是完成一段美好的經驗。
然後你會很自然地期待下一次。
當上面的問題思考完,我想大概找到了一點解答
會有這些情緒並不是參加卡拉OK本身的問題。
它反映的,是我對自己現狀的不滿意,以及對未來的不確定。
當派對還在進行時,我可以暫時把這些放下。
當曲終人散,現實又站回我面前。
所以真正的解法,不在於消滅落寞。
而是把生活過好,把該面對的課題一件一件處理。
當日常變得踏實,熱鬧就不再是逃避內心,而是單純的享受。
如果有一天,我能在派對結束後平靜地問自己:「我有沒有好好享受這一晚?」
然後答案是肯定的。
那即使人群散去,我也知道,
我真的得到了什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