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兩三個月,日本的流感疫情來勢洶洶。學校偶爾就會傳來通知:某某班級「学級閉鎖」(停課)。
二月,我家孩子也沒能倖免。先是姊姊,一天內吐了兩次。身為媽媽的我立刻警覺起來:「壞了,該不會又是學校的集體感染吧?」覺得妹妹也無法逃避,晚上說不準還會吐,所以我跟姊姊說:「今晚你一個人睡覺好不好?不要和妹妹睡了,媽媽擔心你晚上還會吐。」
結果,晚上我收拾完上去一看,兩個小可愛又擠在一個被子裡睡著了。幸運的是,晚上沒有再吐。果然隔了一天,妹妹白天也吐了一次。無論我怎麼說,晚上兩個小鬼還是要擠在一起睡。
孩子的房間裡是一個上下床。原本是想著一個上、一個下分開睡,還擔心兩個孩子會為了爭搶上鋪而「爭鬥」。結果自從買了以後,兩個人要麼一起睡上面,要麼一起睡下面,從來沒有為了有趣的上鋪而找媽媽理論。
又過了幾天,妹妹開始發燒,可是兩個孩子還想一起睡,姊姊被我強制「隔離」到另一個屋子裡去了,我陪妹妹睡。
妹妹連續燒了6天,體溫降下來又升上去,讓人揪心。雖然白天看上去沒有別的不舒服的症狀,甚至食慾有時候還不錯,一下子吃很多。但是,發燒的不舒服和疼痛,她都說不出來,半夜就哭鬧、或者踢人。
直到最後一天退燒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時,都是歪著腦袋,看上去很疲憊。爸爸本來想抱她,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她就委屈地哭出來,還用手摸摸被爸爸拉過的地方。這次真的是自出生以來,發燒時間最長的一次。
雖然退燒了,但是為了照顧妹妹,也不讓妹妹影響第二天要上學的姐姐,我依然繼續「隔離」了她們三天,正好延續到日本三連休的最後一天。三連休期間,雖然妹妹看上去還很疲憊,但是一家人考慮她的體力去比較輕鬆的地方玩了兩天。
晚上回來,洗漱完畢,累了的妹妹早早就躺下了。姊姊又回到了妹妹身邊,兩個人又像磁鐵一樣黏在一起睡覺了。
看著她們,我就拿出她們小時後讀過的一個繪本《いつも一緒に》(《永遠在一起》),她們或許就像繪本裡的小熊一樣吧:「只要在一起,就會感覺很幸福。」

🐻繪本內容如下:
(我自己翻譯的,如有不精準的地方,見諒。)
森林裡住著一隻小熊,他總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也是一個人。
有一天,「咚咚咚」有人敲門,小熊打開門一看,是一隻凍得發抖的小兔子。
小熊馬上給小兔子做了一碗溫暖的湯。想到為了某個人準備飯菜,小熊興奮不已。
小熊說:「要多吃一點喔。」
晚上,小兔子在小熊的床上睡著了。看著小兔子可愛的睡姿,小熊也睡著了。
小熊變得越來越期待做飯了,每天都大顯身手做出很多飯菜。
和小兔子一起去森林裡撿栗子,兩個人去哪裡都在一起。
但是,有一件事情小熊很介意。小兔子總是一臉微笑,很可愛。小熊問:「我做的飯可口嗎?」她也只是微笑。小熊開始覺得有點無聊。
「明明我做了很多,為什麼你什麼都不說呢?你怎麼想的呢?為什麼?」
想著這些「為什麼」小熊怎麼也睡不著。

有一天,終於,小熊大聲地問小兔子:「為什麼總是不說話呢?」
「你喜歡我,還是討厭我呢?」「不管怎樣都說啊!」
小兔子害怕地看著小熊,眼睛裡滿是淚水。

第二天早上,小熊醒來,發現小兔子不在身邊了。
小熊又回到一個人的狀態。
「啊~我為什麼要那樣對小兔子說話呢?明明只要你在,我就感覺很幸福。」
「明明只要你在我身邊,我,我,就感覺很幸福呢。」
「明明我,我⋯⋯」小熊放聲大哭起來,哭了很久。
小熊被自己的哭聲吵醒,扭頭看看旁邊,小兔子正睡得很香呢。
「原來是一場夢啊!」

小熊什麼都沒想,緊緊地抱著小兔子,滾燙的熱淚一滴一滴落下來。
每次讀到這個繪本,我都覺得自己是那隻渴望孩子給我回應的小熊。我也很想知道孩子到底怎麼想、有什麼要求,可是我的孩子偏偏是個「不會說話」的小兔子。
但是,當我的兩個孩子像小熊和小兔子一樣,不問彼此、不求回應地一起吃飯、一起出去玩、一起去上學。我又覺得心裡溫暖而安慰。

妹妹經常早上不想起床,讓我費很大力氣才能起來。我跟姊姊說:「妹妹動作比較慢,她會遲到,你可以自己和登校班一起走。」其實,我很想她單獨走,不要等妹妹。但是,她每次都斬釘截鐵地說:「我要等妹妹。」
有一次,姊姊因為一些原因沒有去上學,妹妹被爸爸送到學校門口,坐在地上哭了很久才進了教室。
有時候,我這個「魔鬼媽媽」恢復到「正常媽媽」的時候,我也不知道妹妹是否能聽懂,對她說:「寶貝,媽媽愛你喔,但是每天要做很多事情,你再把家裡弄得很髒很亂,媽媽就好生氣,因為媽媽收拾屋子也很累!」「媽媽愛你喔!只是不希望你把家裡弄太亂。」
坐在旁邊的姊姊就會來一句:「大家都愛你喔!」
然後伸出小小的胳膊,摟住妹妹的脖子,在妹妹臉蛋上親一口。
孩子真的是用最簡單、簡潔的方式,治癒著我這個脾氣好好壞壞的「魔鬼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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