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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關於野心、偏執與逃亡的故事。在《柏德之門 3》的廢墟之下,我們只看見了伊林·托斯(Ilyn Toth)乾枯的骨骸,但在 DR 1400 年代初期,他曾是塞爾(Thay)最令人敬畏——也最提心吊膽的死靈法師之一。
墨痕與秘密:伊林·托斯的西行路
塞爾的風總是帶著一股陳腐的香料味與焦屍的甜膩。
伊林·托斯站在血紅要塞的露臺上,手指下意識地撫摸著他光禿頭顱上的刺青。那些紫黑色的紋路正隨著他的思緒微微發熱,像是無數條細小的毒蛇在皮膚下蠕動。作為一名紅巫師,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痛楚,但今日的灼熱感不同以往。
在他懷裡,用鉛封絲綢層層包裹著的東西,正散發出一種冰冷而飢渴的震動。
《塞爾的死靈術》。
「托斯大人,首席巫妖(Szass Tam)的使者已經到了門口。」學徒戰戰兢兢地在門外稟報。
伊林冷哼一聲。使者?不,那是劊子手。在塞爾,當你研究出某些連最高統治者都感到威脅的東西時,你的死期也就到了。他並沒有打算把這本書交給那個乾枯的骨架。他想要的是永生,是超越肉體束縛的力量,而不是成為薩扎斯·塔姆座下的另一具高級傀儡。
「告訴他,我正在進行最後的儀式。」伊林低聲說,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很快,一切都會結束。」
逃亡之路
跨越費倫大陸的旅程是一場漫長的噩夢。為了躲避紅巫師的追殺部隊與豎琴手的監視,伊林·托斯褪去了那件象徵權力的深紅法袍,換上了沾滿泥土的旅行斗篷。
他向西行進,穿過墜星海,翻過雷鳴山脈。每一步,那本書都在他耳邊細語。
「打開我……」 它說。
「看著那些死而復生的王,他們在等待你的號令……」
伊林的意志在磨損。他開始覺得路上的每個人都是刺客。那個賣蘋果的農夫?或許是變形的紅巫師。那個吟遊詩人?一定是豎琴手的密探。
當他抵達劍灣附近時,他知道自己不能進入博德之門。那座城市太過嘈雜,巫術雜貨店的那些老古董們能嗅到一百里外的死靈氣息。他需要一個安靜、乏味、甚至有些平庸的地方。
抵達月港
黃昏時分,他來到了一個名為**月港(Moonhaven)**的小村落。
這裡散發著新鮮乾草和塞倫涅祭壇香菸的味道,與塞爾那種死亡氣息截然不同。當地的村民大多是虔誠的信徒,眼神清澈而愚蠢——在伊林看來,這簡直是完美的偽裝。
他走向村口那間待售的小屋,看著櫃檯上散亂的草藥。他露出了一個練習了數週的、溫和而羞怯的微笑。
「你好,」他對著驚訝的村長說道,聲音溫潤如玉,「我叫伊林,一名路過的藥劑師。我聽說這裡需要有人處理一些頭疼腦熱、傷寒感冒的小問題?」
他在村長看不到的角度,緊緊按住了懷中那本不安分的黑書。
「我有一種預感,」伊林看著月港祥和的街道,低聲對自己說,「我會在這裡住上很久、很久。」
他確實住下了。只是他沒想到,這場「居住」最終會延伸到他肉體腐爛之後,直到百年後的一群冒險者,粗魯地推開那扇通往地窖的暗門。
這是一個關於隱匿、瘋狂與「飢渴」的故事。在**月港(Moonhaven)**祥和的表象下,伊林·托斯(Ilyn Toth)親手挖掘了一座通往地獄的階梯。
鏡中枯影:伊林·托斯的藥劑師歲月
月港的清晨總是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草木清香。
伊林·托斯站在他那間掛滿乾燥薰衣草與薄荷的小屋裡,熟練地為一位扭傷腳踝的農夫調配藥膏。他臉上掛著那副練習過千百次的、誠懇而木訥的微笑,甚至還細心地叮囑對方要多向月之女神禱告。
「謝謝你,托斯先生。你真是這村子的福氣。」農夫感激地放下幾枚銅幣。
伊林微微躬身送客。當門鎖落下的那一刻,他臉上的溫和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厭惡。他衝到水盆前,瘋狂地洗刷著那隻被農夫觸碰過的手。
「愚蠢、溫暖、活生生的……肉塊。」他低聲咒罵。
地窖深處的渴望
深夜,當塞倫涅的銀光灑滿街道,伊林拉開了櫃檯後的沉重地窖門。
隨著階梯深入地下,空氣變得寒冷且帶著一股陳腐的酸味。這裡才是他的真面目:散亂的解剖刀、泡在福馬林裡的器官,以及那面巨大的、尚未賦予靈魂的魔法鏡子。
最核心的位置,擺放著那本被鉛封的黑書——《塞爾的死靈術》。
自從他來到月港,這本書的耳語就沒停過。它不再滿足於被絲綢包裹,它想要「進食」。伊林發現,當他試圖翻開書頁時,那些尖利的牙齒狀裝飾會刺破他的手指。書頁在吸吮他的血。
「不夠……還是不夠。」伊林看著空洞的書頁,雙眼佈滿血絲,「我需要那個媒介。那個能承載死靈之網波動的暗紫水晶。」
為了不引起村民的懷疑,他偷偷將水晶藏在了村落水井下的蜘蛛巢穴裡。他認為那些相位蜘蛛是最好的守衛,卻沒想到,那些黑暗生物也開始因為水晶的氣息而產生異變。
守衛鏡的誕生
隨著日子的推移,伊林的偏執達到了頂點。他開始覺得村裡的每個人都在窺視他的地窖。那個愛管閒事的鎮長、那個總是在門口徘徊的小孩,他們都是威脅。
他對著那面巨大的魔鏡施法,將自己的一部分意識碎片灌注其中。
「你是我的守護者,」伊林對著鏡子中模糊的人影低語,「只有那些懂得死亡價值的人,只有那些認可我主薩扎斯·塔姆偉大的人,才能通過。其餘的人……都將成為實驗室的肥料。」
鏡子閃爍了一下,發出低沉且不懷好意的嗡鳴。
終局的陰影
在月港陷落的前夕,伊林·托斯已經變成了自己的囚徒。
他不再上樓。他的皮膚變得像羊皮紙一樣乾枯、蒼白,頭上的紋身因為死靈能量的過度負荷而滲出紫色的膿血。他開始在牆上瘋狂地書寫關於「死亡之舞」的咒語,幻想著自己能統帥一支不朽的軍隊,殺回塞爾,奪回他應得的席位。
遠方,凱瑟里克·索姆的陰影正在逼近,暗影詛咒的氣息已經吹到了村口。
「快了……就快了……」伊林顫抖的手握著解剖刀,盯著棺材裡那具被他復活了一半的骸骨,「只要再讀一頁……只要這本書不再對我尖叫……」
但他最終沒能讀完。
當第一波地精衝進月港時,伊林正處於法術反噬的極度虛弱中。他聽著頭頂上村民的尖叫與房屋倒塌的聲音,只是神經質地發笑。他把自己反鎖在最深處的秘室,看著《塞爾的死靈術》在黑暗中散發出誘人的紫光。
他死在了那張沾滿血跡的辦公桌前。死時,他的手指還緊緊摳著書皮,彷彿想從那冰冷的皮革中摳出一點點永生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