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說，剛到菜攤上班的時候，我什麼都不會。
最基本的高麗菜跟大白菜都分不出來，偶爾會把地瓜看成馬鈴薯，小白菜、蚵白菜傻傻分不清楚。油菜、小松菜、青松菜對我來說都一樣。
尤其在大清早，剛在出攤擺菜上架的時候，天都還沒亮，頭腦昏沉沉，如果客人一多狀況百出。時間一久當然越來越熟悉，客人問起也越能夠自在從容的應對。
倒是有一個現象，讓我覺得很有趣，有一些買了幾十年菜的歐巴桑，居然有些我覺得很很簡單的蔬菜他們認不出來。
客人可能會說：
「這一種菜我沒吃過」
「這種菜沒煮過，買回家麻煩。」
客人只會一直買自己熟悉的那幾樣菜，每天經過攤位，看著那些菜卻從來不碰，視而不見。
多碰了幾次這種客人以後，我開始回想起媽媽的菜單也就是固定那幾樣，輪流上桌。
原來人都有固定的慣性，即使是買菜做菜一輩子的家庭主婦也是一樣。
有一次有一個常買菜的家庭主婦快收攤的時候才來，她平時買的菜已經賣完了，我推薦他
「今天的空心菜又嫩又便宜，要不要試試？」
想不到他回我：
「這種菜我從來沒煮過，不知道怎麼煮？」
這個回答確實讓我很意外，連我這一種菜名都會搞錯的人，都知道空心菜汆燙，蒜末撒下，淋上醬油膏，就是一道菜了，看起來是烹飪老手的這位客人居然不會煮？
後來我想起《原子習慣》這本書裡提到的觀點：很多時候，我們不是刻意思考後才行動，而是習慣替我們做了決定。
那些長年只買固定蔬菜的人，其實是被困在「無意識」的習慣中，打破慣性需要從微小的改變開始。
幾十年的買菜經驗，早已替她安排好人生菜單。熟悉、安心、不必多想，照著習慣做就好。
其實我也一樣，剛進市場時的笨拙，不是某一天突然開竅，而是一次次出錯、一次次修正，慢慢堆積出來的結果。
習慣讓人安心，也讓人停在原地。
如果哪一天，她願意試一次空心菜，人生會不會也多一點新的味道？
從菜攤看久了心有所悟，人不是不會改變，只是太熟悉原來的路。
而我就當做自己在某個年紀，替自己挑了一把從沒煮過的菜。
湯滾了，味道慢慢出來，味道如何，試過才知道。
酸甜苦辣，原來都在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