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龍舞獅的軍官:二十三歲的成長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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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重要的,往往不是站在什麼位置,而是面對挑戰的『態度』。

意外的「開場白」

那年我二十三歲,剛從政戰學校畢業。領到大學畢業證書的那一刻,穿上挺拔的軍裝,肩上掛起了中尉軍階,心中滿是「報效國家」的熱血。依照規定,在前往國防醫學院報到前,先被分派到新竹關西的部隊,進行為期半年的職前教育。

但我沒想到,等待這位正期軍校畢業生的第一項任務,竟然不是演習,也不是戰技訓練,而是—「舞龍舞獅」。

那時正值歲末,軍團要求各單位組隊參加比賽。部隊裡人力吃緊,長官看我是個「新面孔」,便指派我擔任舞龍舞獅隊的帶隊官。看著眼前的鑼鼓與彩龍,我愣住了,心裡不免有些嘀咕:想起過去七年流過的汗水與嚴格的訓練,原本以為上任後會接下什麼艱鉅的任務,沒想到是與龍獅為伍,這是我軍旅生涯的開場白,雖然還不錯,但當下心頭湧上了一股說不出的失落。

鑼鼓聲中的自省

雖然心裡「不是滋味」,但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穩定心情,帶著三十名隊員開始了密集的訓練。每天清晨,準時出現在練習場,看著隊員們揮汗如雨地舞動龍身、練習跳躍。隊員們多半在入伍前就有經驗,訓練起來事半功倍。

一個月後,舞龍隊拿下了全軍團比賽的第二名。農曆春節期間,奉指示,帶著這支隊伍穿梭在民間的遊藝活動中,大街小巷洋溢著熱鬧的鑼鼓聲與鞭炮味。看著阿兵哥們因為不用出操而露出的笑臉,我卻在歡慶的氛圍中陷入了沉思:「這真的是我該發揮所長的地方嗎?」

那份『大材小用』的感受,在長官讚許的目光中慢慢消散。我發現,當彎下腰認真對待每一件小事時,長官也正重新審視我這位『過客』。原來,職涯的信任並非憑空而來,而是由無數個全力以赴的瞬間,像堆疊磚石般,在腳下築起前行的坦途。」

雲端上的桃花源

因為舞龍舞獅任務的圓滿成功,接下來的兩個月,長官交給我一項更具挑戰性的任務:帶領隊伍前往合歡山,支援高山受訓單位的後勤與裝備維護。

合歡山上的生活,像是一場洗滌心靈的旅行。白晝時,我們在壯闊的群山間穿梭,看著如棉花糖般的雲朵在腳下翻滾;入夜後,滿天星斗閃爍,像是觸手可及的鑽石。雖然物資補給全要靠自己,日子過得辛苦,但在大自然的懷抱中,視野也跟著開闊了起來。我明白,長官之所以敢把我們這群人「放」到天高皇帝遠的高山上,正是因為那份建立在舞龍舞獅任務上的信任。

第一份薪水的重量

五月的山風漸涼,六月我結束了最後一項打靶支援任務,半年的職前訓練宣告落幕。

回首這段日子,我問自己:「快樂嗎?」答案是肯定的,但在成就感背後,仍藏著一點點迷惘。那時的我,剛領到人生第一份薪水—兩萬三千多元。對許多人來說,這或許只是一個數字,但對我而言,這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我的家庭環境並不好,成長過程中,家裡無法給我太多的經濟支持。但我從不埋怨,軍校教導我「百善孝為先」,從那年十二月領到第一筆薪水起,便決定每個月固定寄一萬元回家貼補家用。這份習慣,從民國七十八年開始,至今三十多年從未間斷。

帶著問號,勇敢前行

半年的職前訓練結束了。學到了領導的技巧,看過了合歡山的星空,也完成了看似與專業無關的雜活。雖然對於未來的「戰術戰技」還有許多問號,但我學會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無論身處何地,只要心態積極、方向正確,即便是繞了一段看似無關的路,那沿途採集的果實,終將成為生命中前進的養分。

告別新竹關西的風,我整好軍裝,邁向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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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老師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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