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阿偉試著自己壓縮能量流,卻失敗了。
後院的花草幾乎都被炸到,所剩無幾。
他沮喪地整整一天不說話。
隔天,宮裡的長老和香姬討論這件事。
他們說,阿偉怕是需要另外再請一個家教,
以他們的能力根本教不會這位小王子。
有位長老接著說,
那鬚鯨族的小夥子之前似乎教得很好,
自從小王子跟他相處之後有些事情一點就通。
香姬聽完之後沒有馬上說話。她想了想,就問。
「你們的意思是,外族小孩教得比我們的御用軍師還透徹?」
全部的長老幾乎不敢說話,只敢點頭。
「這……畢竟講究的是天分。」
其中有位長老忍不住地說,
「公主,小王子和您不同,他需要更適合的指導。」
香姬嘆了一聲。「叫他過來。我自己問他。」
香姬看到阿偉進了主殿裡,第一句劈頭就罵:
「你很厲害啊?都快8歲了還不會壓縮能量流?」
「我,我有在練習。」阿偉脹紅著臉,小聲地回答。
「練習練到把後院給毀了?老師教的都丟到外太空了?」
「唉……這孩子……怎麼教就是聽不懂!」
香姬無奈的表情,說盡了她的心聲:
都教了三個月了他還不知道能量流是什麼!
「媽……要不……要不叫Dada教我?
他很會教,而且他之前都是免費教我的!他不是壞人!」
「照你這樣說,壞人是會在臉上寫壞人是嗎?」
香姬有時候真的是不知道自己那麼厲害,
怎麼就生出個什麼都不會的孩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阿偉難過地閉嘴,
想了想,又說:
「Dada真的沒有壞心思,他只是在幫我。」
「對,直接帶你去看缺口、還是各式各樣的,
完全沒有保護措施,這樣是幫你對吧?」
香姬已經不知道要怎麼吐槽了,乾脆直接回噴。
「找他來可以,你旁邊要有侍衛保護,
還有,不能再免費拿人家的東西,
把自己搞得像個小乞丐?
你是王子,怎麼能做這種事情!」
阿偉沒有再說話。
不是因為被說服了,
而是因為他知道——
這一次,再多解釋,只會讓事情更複雜。
香姬看著他低頭的樣子,心裡其實也不舒服。
她不是沒看見他努力。
她只是太清楚,錯一次會出什麼事。
「……算了。」
她嘆了一口氣,語氣軟了一點,
「去把你那位鬚鯨哥哥請來吧。」
阿偉猛地抬頭。
「真的?」他的眼睛亮得太快。
香姬立刻補一句:
「我說的是『請』,不是你再跑去『找』。」
她看著他,「而且我要在場。」
阿偉點頭如搗蒜。
「好!好!我會照規矩來!」他轉身就要跑。
「站住。」香姬叫住他。
阿偉回頭。
「還有一個條件。」她的語氣很冷靜,
「你不可以再把別人的能量,當成自己該拿的東西。」
阿偉的肩膀縮了一下。
「我沒有想拿……」
「我知道。」香姬打斷他,
「但世界不會管你怎麼想。」
這句話,
是她一輩子都不想對孩子說的話。
但她說了。
隔天。
Dada被正式邀請進入深淵宮殿。
侍衛站得筆直,結界層層疊疊,
每一步都在提醒他——
這裡不是你平常會被允許進來的地方。
「你不用這麼緊張。」阿偉小聲對他說,
「我媽只是看起來兇。」
Dada苦笑。
「她不是兇。」他低聲回,
「她是在替你活著。」
阿偉愣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問,
香姬已經走到他們面前。
她沒有寒暄。
「你就是Dada。」她直接說。
「是。」Dada行了個很標準的禮,
「感謝您的允許。」
香姬看了他一會兒。
不是在看他是不是危險,
而是在看——
這個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教他的方法,」她開口,
「不夠完整。」
Dada沒有反駁。
「我知道。」他說。
這句話,讓香姬微微一怔。
「那你為什麼還教?」她問。
Dada想了一下。
「因為如果我不教,」
他回答得很慢,
「他會自己去找答案。」
香姬的眉頭,第一次皺得不只是防禦。
這個答案,太熟悉了。
昨天的後院爆炸還近在眼前。
「而那樣,會更危險。」Dada補了一句。
空氣安靜下來。
「你知道你在挑戰誰的界線嗎?」香姬問。
「知道。」Dada說,
「所以我願意停。」
阿偉一驚。
「什麼?!」他轉頭看他,
「你不是說會教我嗎?」
Dada看向他。
不是抱歉。也不是退縮。
而是很清楚地說:
「我會教你,
但不是用我一個人承擔風險的方式。」
香姬沉默了很久。
久到連侍衛都開始不自在。
最後,她說:
「那你說,你打算怎麼教?」
Dada吸了一口氣。
「我只教他辨識。」他說,
「不帶他進去。」
「缺口在哪裡,他自己看。」
「能不能站過去,不是我決定。」
香姬看著他。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否定。
因為她突然感覺到,
這個人並沒有想取代她的位置。
他只是,不想讓孩子一個人站在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