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
Wewe偷偷自己一個人跑到深淵玩的時候,
遇見了阿偉。
「你就是哥哥說的那個朋友?」
Wewe看見一個穿滿寶石的孩子,
她的直覺告訴她,就是他!
「嗯?你是Dada的妹妹?」阿偉問。
「對啊!你們真沒良心,
哥哥心情不好都是你害的。」
Wewe替哥哥打抱不平,接著說:
「哼,小狼家至少還會送我衣服,
你卻拿了哥哥的能量就走了,
比狼更像白眼狼!」
阿偉愣住了。
不是因為被罵。而是因為——
這是第一次有人,
用這麼直接、這麼小的語氣,
對他丟出不留情面的話。
「……什麼白眼狼啦。」
他下意識反駁,卻沒什麼底氣。
Wewe雙手叉腰,氣得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你就是!」
她一步跨到他面前,抬頭瞪他,
「你把我哥哥弄得整個人灰灰的,
然後自己拍拍屁股就不見了!」
阿偉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卻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才不會更糟。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小聲說。
「你不是故意的,」Wewe立刻接話,
「那我哥哥心裡那個洞,是誰要補?」
這句話,沒有任何技巧。但準得要命。
阿偉低下頭。
寶石在深淵的光裡一閃一閃,
漂亮得有點刺眼。
「我也不想這樣。」他終於說,
「我以為……只要我學會了,
媽媽就會不罵我了。」
Wewe一愣。
這不是她預期的回答。
她本來準備好再罵幾句的。
「結果呢?」
她語氣還是兇,但慢了一點。
阿偉苦笑。
「結果她罵得更兇。」
深淵的水流輕輕動了一下。
像是在偷聽。
「她說我不該站在那個位置,」
他低聲說,
「那不是我該碰的東西。」
Wewe的眉頭慢慢皺起來。
「那你為什麼不還給我哥哥?」她問。
阿偉抬頭。那一瞬間,
他看起來不像什麼抹香鯨族的小王子,
也不像誰家的失敗品。
只是個不知道該把東西放回哪裡的孩子。
「我不知道怎麼還。」他說。
這句話,讓Wewe整個人定住。
不是因為同情。
而是因為——她突然懂了。
不是每個拿走東西的人,都是因為貪。
有些人,只是被丟在一個「沒有回收機制」的位置上。
「……笨蛋。」她小聲罵了一句。
然後,出乎阿偉意料的——
她伸手,一把抓住他衣服上最亮的一顆寶石。
「喂!」阿偉嚇了一跳,「妳幹嘛!」
「別動!」Wewe皺著眉,
「這個亮得太誇張了,會把你卡在這裡。」
她閉上眼。
不是因為她很會。
而是因為她不想讓哥哥的東西,
變成傷人的東西。
那一瞬間,
深淵的光線微微暗了一下。
不是消失。
是被重新放回了該在的位置。
阿偉愣愣地看著她。
「妳……會這個?」
Wewe睜開眼,臉色有點白。
「我不會。」她老實說,
她意外地憑著本能調整了能量。
「我只是知道——這樣放著不對。」
她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下次,」她抬頭看他,
「不要隨便拿我哥哥的東西。」
「那妳呢?」阿偉忽然問,
「妳以後會不會也拿他的?」
Wewe想了一下。很認真地。
「我會。」她說。
阿偉一驚。
「但我會問。」她補了一句。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
某些東西已經悄悄被定義了。
那一天之後。
阿偉第一次知道
亮不是拿來證明自己的。
而Wewe第一次知道
站在中間的人不是調停者,
而是要承受兩邊都不討好的位置。
她回家的時候,
沒有告訴Dada她去了深淵。
只是把那天畫的「閃亮亮衣服」改了一點。
不再是全亮。
而是只有在走動的時候,才會慢慢發光。
那是她第一次為「不要太快亮起來」這件事,留下的形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