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Wewe來等哥哥教學下課。
回家的路上,Wewe好奇地問。
「哥哥,如果阿偉哥哥真的學不會,有沒有關係?」
「沒有關係,因為對阿偉他來說,這只是過程。
他其實想要的不是能量流知識,
而是被他母親愛著,不管他有沒有用。」
Dada小聲的說,牽著Wewe的手。
「妳知道嗎?他只是害怕母親不愛他所以認真學,
但其實要真的學會,
通常都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渴望。」
「渴望?就像我喜歡漂亮衣服那樣嗎?」
「對,因為你喜歡,
所以你一直練習、一直練習,
有一天你就會忽然發現自己學會了。」
Dada笑著說。
「那哥哥當初是為什麼學會的?」
Wewe好奇地問。
「嗯……當初啊……
那時候爸爸媽媽說
如果可以看得見能量流,
家裡就會更快樂了。」
Dada想起好久好久以前
爸爸對媽媽懷中的他說的那一句:
哥哥要加油喔,媽媽和妹妹以後都要靠你了。
「這樣啊,
那爸爸媽媽現在在天上一定會很開心,
因為我有哥哥很快樂!」
Dada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那句話多天真,
而是因為它太準了。
他低頭看著 Wewe。
她說那句話的時候,
沒有使命感,沒有責任,
也沒有「我要替誰撐起什麼」。
只是單純地——
因為有人在,她覺得世界是好的。
「……是啊。」Dada輕聲回應,
「如果他們看得到,應該會很安心。」
Wewe點點頭。
然後,她忽然又抬頭問了一句:
「哥哥,那如果有一天,
我畫的衣服不漂亮了,
你會不快樂嗎?」
這個問題,來得太早。
早到 Dada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
「不會。」他說得很確定。
「真的?」Wewe睜大眼睛。
「真的。」Dada摸了摸她的頭,
「因為我快樂,不是因為你『有用』。」
Wewe皺起眉。
「那是因為什麼?」
Dada想了很久。
「因為你在。」他最後說。
這個答案,沒有邏輯,也沒有功能性。
但 Wewe聽懂了。
她沒有再問。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很小的手,
還畫不出真正能穿的衣服,
也改變不了世界。
可是她忽然覺得——
原來「在」本身,就已經是一種重量。
「那……」她小聲說,
「如果有一天,
很多人因為我畫的衣服覺得安心,
但我自己不開心了,怎麼辦?」
這一次,Dada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他知道這不是小孩的假設。
這是一個會在很多年後真的發生的問題。
「那你就要停下來。」他說。
「停下來?」Wewe眨眼。
「對。」Dada點頭,
「不是為了他們,是為了你自己。」
「如果你不再喜歡,
那就代表那件事,
已經不能再拿來證明你被愛。」
Wewe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很認真地說:
「那我以後,要記得分清楚。」
「分清楚什麼?」Dada問。
「分清楚——我是在因為喜歡而做,
還是因為害怕不被愛,才一直做。」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世界沒有震動。
深淵沒有裂縫,能量流也沒有改道。
但在某個很細微的地方,
第五位置的雛形,誕生了。
那不是權力的位置。
不是執行的位置。
甚至不是觀察的位置。
而是能夠辨認「動機」的那一層。
Dada沒有意識到這件事。
他只是笑了笑。
「你記得就好。」他說。
Wewe握緊了他的手。
那一刻,她還不知道,
有一天,整個世界都會因為「分不清楚」,而走到必須有人站出來,
說一句:——「停一下。」
而她會是那個知道什麼時候該讓人不舒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