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蓮花 🪷
類似佛堂點香或百合的氣味,綿長、悠久地滲入肌理。
此去經年,情緒已稱不上洶湧,只是「忽然有點傷心」。 (然後淪為一隻奧提斯口中的小笨狗,躺在小笨床上,握著我的小笨手機流眼淚🥲)
■ 摺紙:
大家排班忙這忙那,孫輩幫不上太多忙,輪流圍著一張小桌子跟大人們學摺紙蓮花。 間中不斷有鄰里上門,大人起身上前應對招呼,來來去去。我們小孩則像每年清明一早齊力撕春捲皮那樣,一味地埋頭摺疊與組裝。 剛開始摺得既像筍,又像火龍果,醜得要命(實在過醜的,阿姨會幫忙救一下,拆開重新組裝),越摺越像樣(但憑心而論,依舊稱不上漂亮喇)
在工廠流水線般的作業時間裡,惶惶然的衝擊和混亂感,也稍稍沉澱下來。
■ 刻舟求劍:
意思是在時間長河裡,許許多多次自我詰問。
為什麼明明這麼遺憾,沒能在阿嬤生前趕上最後一面。 打開冷凍櫃/棺木小窗輪流見面那瞬間,竟然匆匆轉頭了呢? 我是一個狠心的冷血的人嗎?
連五官都沒有好好看清,只留下灰白而模糊的印象。
閱讀 之二
■ 金完《我是遺物整理師》

不說教、不批判的同時,以平視角度保持一份對人的同理和悲憫(而非上對下式垂憐)。很欽佩這點。
說是「遺物整理」,本質上,其實更接近特殊清潔業。
受僱到死亡現場(沒有人類遺體,但可能留有血跡、被體液汙漬浸透後叢生的黴菌、腐爛寵物、排泄物、廚餘垃圾......)清掃。
在那之後,後續的物品斷捨離才由家屬/房東進行處理。
談孤獨死&社會邊緣,文筆蠻好,閱讀時不禁思索了很多。
「壞傢伙。」
燒炭到一半,因為突然漫上心頭的恐懼,恰好上網搜尋到部落格的聯繫方式,遂打電話:「燒炭的話,會很痛苦嗎? 我買了三塊木炭,這樣夠嗎?」的女子被(作者通報的)警方阻止後,傳了這封簡訊來。
亮褐到深黃,色譜圖般,狹窄的房間裡擺滿了海量裝滿尿液的瓶子;獸籠裡困著幾十隻貓咪屍身,血肉融爛成漿,得以窺探、識別生前品種的完整部分,只剩下皮毛和骨頭;濃縮再濃縮、提煉再提煉,糞便堆疊到幾乎要滿出來的恐怖馬桶......
有的住處門外貼滿了繳款單和即將斷水斷電的通知;極簡風房間,除了一頂帳篷、衣杆、書,映入眼簾的就是橫亙天花板,上吊時懸掛的水泥色管線;也有的屋內擺滿合照、紀念品等等愛的印跡,但一層層拆開被血水深深醃透的床墊、卸除框架,哐噹 ---- ,底下竟藏著一柄鋥亮鋒銳的餐刀。
太整齊了。他想。
為了不給周遭添麻煩,女子在自殺前事先將環境收拾過一遍。
對世界溫柔的你,有沒有將這樣的溫柔同等對待自己呢?
「你是問距離遺體被發現,去世是否滿一星期了是嗎? 哈哈哈」也存在這種,近乎惡作劇電話般胡攪蠻纏的估價諮詢。
直到數日後接到警方調查,作者後知後覺,原來那是來自亡者自殺前的最後通電之一(註:同樣出自一種體貼之情,對方應該是想了解處理自己後事所需總花費,以便預留下相應金額)
Pocky
死亡僅在咫尺,偶爾浮現這樣的錯覺。
好幾次作夢受到追趕,三步併兩步、乒乒乓乓地一路爬樓梯逃竄到自家頂樓,天台上再無可退。
沒法子,只能往下跳。 人的身體彷彿「一大塊生豬肉摔在地上」,悶悶沉沉。
至今仍可清晰記住第一次墜地時脊椎跟骨頭斷裂那瞬間......腔內震盪出小而脆的聲響,像輕巧掰斷了一根細細的長條餅乾。
吃Pocky時我老想起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