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生針打下去的時候,大約是晚上 11 點。
從那一刻開始,到我女兒在清晨 6 點出生,整整 7 個小時,我都在大叫和昏睡之間來回。陣痛來的時候,我無法控制地喊叫。那是一種不可能不叫出聲的痛——就像沒有麻醉就劃下手術刀,你的身體會替你叫出來。深夜的病房裡,我的聲音顯得特別大。
陣痛短暫停下來的那幾分鐘,我零時差直接睡著。不是閉眼休息,是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意識瞬間斷電。然後下一波陣痛把我痛醒,繼續叫。
而這 7 個小時,只是最後衝刺。在那之前,我已經經歷了將近 30 個小時的陣痛。
這是我人生中最痛的一次。
第二痛的,是一場車禍。
急診室排滿了人,我等了 16 個小時才進手術室。
那 16 個小時,我不敢有任何移動。只要一動,就又是會喊出聲的劇痛。
到了最後,一件奇怪的事發生了。
我整個人飄進了一種恍神的狀態。痛還在,但我好像不太感覺得到了。不是睡著,不是昏過去,而是好像意識離開了身體。
那個狀態,心理學叫「解離」。
解離不是你咬牙撐的。
是你的大腦在疼痛快要讓系統崩潰時,自動把意識和身體感受切斷。
你以為是你在忍,其實是大腦拉下了電閘,讓你的意識暫時離開那個正在劇痛的身體。
大腦替你做了這個決定。為了讓你活下去。
但解離只是第一層。
我這一生經歷了二十多次大大小小的手術。疼痛警報在我的大腦裡響了一次又一次。
然後我發現,我對痛的反應,跟以前不一樣了。
痛傳到大腦時,大腦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感覺痛」,是「這個痛會不會要我的命?」
如果判斷是致命威脅——全面恐慌,心跳飆升,情緒崩潰。
如果判斷是「我經歷過的,不會死」——大腦會從上往下調節情緒中樞:「我認得這個感覺。只是訊號,不危險。」
於是,你不是不痛。你只是不慌了。
這個區別,非常關鍵。
疼痛警報響過二十多次之後,大腦自然把閾值調高了。過去讓我痛到大叫的程度,現在大腦會說:「喔,這個啊,還好。」
不是麻木。是神經系統被反覆訓練之後,重新校準了對疼痛的判讀方式。
去年底,UC San Diego 的研究團隊在 Communications Biology 發表了一篇論文,追蹤了 Dr. Joe Dispenza 七天冥想靜修營的參與者。研究發現,參與者血液中的內源性鴉片——身體自己製造的天然止痛物質——在七天後顯著上升。
透過密集的心智訓練,身體啟動了自己的止痛系統。不靠藥物,不靠外力。
這個研究樣本只有 20 個人,還是早期發現。但它指出了一件事:大腦對疼痛的反應方式,是可以被改變的。
我是被二十多次手術逼著學會的。但你不需要經歷這些。你可以透過刻意的練習,主動訓練你的大腦。
而讓我更興奮的是——這個能力不只能用在身體的痛上面。
被伴侶忽視時胸口的悶痛,被主管當眾批評時臉發燙胃緊縮——心理的痛和身體的痛,在大腦裡啟動的是同一個區域。心痛的程度,真的可以跟車禍後的生理痛一樣大。
那同樣的大腦重設邏輯,能不能用在焦慮、恐懼、和反覆出現的創傷反應上?
可以。而且有具體的方法。
我在自己的網站「未來訂製」寫了完整版,把我實際在用的三步驟練習拆解出來了——每一步怎麼做、為什麼有效。如果你對這個主題有興趣,歡迎去看看。
你的大腦比你以為的更厲害。它一直在保護你,只是你還不知道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