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 AI 與機器人的發展讓人既興奮又恐懼。常聽到科技巨頭們描繪一個「後工作社會」(Post-work Society)的美好藍圖:機器人包辦了所有骯髒、危險與重複性的勞動,人類終於能從生存壓力中解脫,全心投入藝術、哲學或自己熱愛的事物。

科技先知的願景:財富無限,勞動自由
馬斯克是這類願景的頭號推手。他多次宣稱,未來特斯拉的 Optimus 機器人將讓「貧窮」成為歷史,他的邏輯很簡單:- 爆發性成長: 當 AI 與機器人的生產力幾乎無窮大且成本極低時,全球經濟會迎來前所未有的膨脹。
- 全民高收入: 因此馬斯克主張,未來政府應該發放比「基本工資」更高的補貼,負擔人民的住房與醫療,甚至認為金錢在未來會失去意義。
- 主動選擇權: 工作將變成一種「選擇」而非「生存必須」。
OpenAI 的奧特曼也抱持類似觀點,他積極資助「無條件基本收入」(UBI)的實驗,認為科技既然會淘汰傳統工作,社會就必須建立一套新的財富分配機制。
願景很美,但「過渡期」可能是地獄
我個人支持這種生產力解放的終極想像,但我認為大家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通常法律、制度與社會結構的演進,遠慢於技術的爆發。
個人認為,在我們抵達那個「錢不再有意義」的終點前,會經歷一段極長且混亂的「青黃不接期」。在這段時間裡:
法律真空: 當機器人開始大規模取代外送員、司機、會計或初級工程師時,目前的稅收體系(以所得稅等勞動稅為主)會瞬間崩潰,政府將沒有足夠財源來支撐所謂的「全民高收入」。
結構性失業: 技術爆發是瞬間的,但數百萬人的轉業與社會心態的調整需要幾十年。
恩格斯暫停(Engels' Pause):這種「技術領先、福利滯後」的現象並非憑空猜測。經濟史上有一個著名的概念叫 「恩格斯暫停」。研究發現,在英國工業革命初期,雖然生產力與產出飛速成長,但勞工的實質工資卻停滯了整整 50 年。這說明了:技術進步帶來的紅利,在過渡期內並不會自動流向大眾,反而會造成社會動盪與貧富差距劇增。誰將是贏家?誰又是犧牲品?
個人猜測,在這段動盪的過渡期中,財富的分配會變得極其極端:
最大贏家:資產階級與中產階級上位者
這群人手上已經握有資本(股票、房地產、既有的 AI 企業股權)。當機器人降低了生產成本,這群人的利潤會倍增。他們不需要再支付高昂的人工,只需升級他們的自動化設備。
最大的犧牲品:剛出社會的小資青年
未來幾年剛步入社會的新鮮人,處境會非常吃虧。原因很殘酷:
- 初階工作消失: 機器人與 AI 最先取代的就是「累積經驗」的入門級職位。
- 勞動力貶值: 當你唯一的籌碼是「勞動力」而非「資本」時,你根本無法與 24 小時不休息的機器人競爭。
- 上車機會被切斷: 老一輩的人透過勞動換取資本(買房、存股),但小資族在過渡期可能連透過勞動換取「第一桶金」的機會都被剝奪,導致階級流動徹底停滯。
如何在過渡期生存?
我們可能無法阻止機器人時代的到來,但我們可以盡量調整自己的姿態:
- 從「勞動者」轉型為「資產者」: 如果現在還年輕,盡可能地將收入轉化為「能產生價值的資產」(如指數基金、具備壟斷性的科技股)。在未來,擁有「生產工具」比擁有「證照」更重要。
- 強化「非程序化」的人類價值: 機器人擅長「解決已知的問題」,但「定義未知的問題」、情感連結、跨領域的創意整合,仍是人類的最後壁壘。不要去跟機器比效率,要去比「不可替代性」。
- 關注政治與分配議題: 這不再只是科技問題,而是政治問題。我們需要推動對機器人課稅、縮短法定工時等制度變革,否則那段「過渡期」可能會長到足以拖垮一整代人。
馬斯克的願景或許是人類的終點,但我們這一代人,注定要在那段充滿摩擦力、混亂且不公的過渡期中求生存。看清現實,比盲目崇拜技術更重要。
延伸閱讀
後工作社會的幻象:當AI機器人接管勞動,人類真的會更自由嗎?20260407,轉角國際,徐子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