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終於學會放開
不是因為不愛了而是懂了
再怎麼靠近，也換不來
他願意留下的心
我是在某個過於明亮的夜裡
停止詢問的
不是突然
而是那些問題
一個一個失去重量
像水分蒸發之後
只剩下乾裂的痕跡
再怎麼靠近
也無法滲回去
屋外的陽光
逐漸蒸發那些纏繞的情緒
所有的嫉妒
像水汽般
消散在空氣中
我終於承認
有些距離
不是走遠了
是從一開始
就沒有被拉近過
此刻
我才終於明白
當牽著的手
失去溫度
就該放開
當他只是冰冷的吻
溼潤，卻無愛……
你給過的溫度
變得斷續
像壞掉的燈
忽明忽暗
我卻一直站在原地
以為只要再等一下
光就會出現
激情的纏綿
也變得狼狽不堪
歡愉過後
留下的
只有赤裸的愛
不斷索取體溫
來延續它的生命
身體還記得你
記得靠近時的錯覺
記得那些濕潤、炙熱
像某種證明
我們曾經靠得很近
可後來我才明白
那只是溫度
要不是
街燈那麼亮……
亮到沒有陰影可以躲
我才終於看見自己
看見那個
一次又一次
把心往前遞的人
讓我日復一日的盲目
夜復一夜的執著
直到我發現
那不是光
只是我自己的眼睛
還沒適應黑暗
看見之後
就沒有辦法再假裝了
於是那些嫉妒
那些不甘
那些反覆確認的衝動
慢慢退去
沒有聲音
像霧一樣散開
所以我轉身
沒有儀式
也沒有回頭
最終，我決定
放過你
也放過自己
那條走過太多次的路
我不再記得方向
也不再需要記得
因為我明白
再也不必
用一個人的溫度
來取暖整個冬季
你不需要說愛過
我也不需要聽見
我不會再問了
因為愛
本就不是為了回答而存在的事
愛不是答案
也不是問題
它只是一段
走到盡頭之後
會靜下來的風
當一段關係
需要不斷索取
才能維持呼吸
它其實早就停止生長了
那條總在夜裡反覆走過的街
我會轉身離開
不再回望
那盞亮過頭的燈
不再等你回來說一句
「其實，我也曾愛過」
這一次
我只帶走
還能被原諒的自己
而我帶走的
不是你
是那個
終於願意放開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