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座右銘？關於虛浮人生，我思考的是…

留意「你的人生座右銘」這個社區活動好久了，心想難得有個活動適合參加，看來又不難寫，終於可以參加活動賺LikeCoin啦。原以為座右銘該是通訊軟件上個人狀態，或是放在社交媒體上個人簡介，就是用來自我提醒順道顯擺之類的東西吧。那樣的句子我可多着呢，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新的，算是那段期間的行事綱領。殊不知思前想後，甚至求問親朋好友，竟沒有一句覺得可以承擔起「人生」重量的座右銘。苦惱得活動也差不多要完了，仍未找到答案。

近代文、哲學人常說人生之苦在活得虛浮、輕不着地，這個說法聽陶教授講過不下卅次，但我一直不能理解。總感覺人生很重，遍布枷鎖和不願承認的責任，幾乎把我壓垮，搞不好該活得輕一點才是呢。不過，琢磨人生座右銘成為契機，讓我重新反思近兩年的生活狀態。我發現，似乎找不到所謂的人生座右銘，其實反映着終極關懷及環境帶來的迷惘和空虛，所以很難確立人生座右銘去坐鎮或代表人生（和理想的人生）。

我感覺虛浮主要來自兩方面，一是要忍受自己的平庸，二是要忍受無法改變的事實。這種感覺，身處此刻壓迫的處境尤其強烈。不是說能做的該做的就不做了，不是說能做的該做的就沒任何作用，而是能做的該做的當然都繼續做盡力做。只是要被他人，甚至更重要的是讓自己看見，太難了。

平庸難耐，讓我聯想到一句話，是在思考座右銘的時候蹦出來的：「無論如何必須出類拔萃」——出自某本太宰治的譯本，雖然印象深刻，但怎麼也找不到出處。這句話在今天的語境下大概是政治不正確的，亦違反我平常的待人處事作風，也幸好我並不出類拔萃，不會因此被cancel。但偶爾激勵一下自己，也不為過吧。

後來我想到一句很重要的話，在困難的時候開解自己的話：「因智興悲，悲依智導。」因知、因智，才會意識到自己和人世間的悲苦無奈，然後理解、產生同理心，便會為此悲苦。身為所謂的高敏感人，動不動就感物傷懷還是滿累人的，悲苦就更需要智慧開導，思考並力行有益的事。悲也是慈悲心，不單對人，也是待己。生而平庸是現實，努力改變是現實，最終都不能改變也是現實，認知現實，就學着善待自己吧。

讀施明德的《囚室之春》讀到一句很有力的話：「忍耐是不夠的，還須寬恕。」他大概是指對囚禁他的極權吧，但此刻的我想曲解成寬恕自己。因為，如果我們已經很努力，這世界還沒有變好， 也不一定是誰的錯。只是，世界還沒有變好而已。

就努力吧，這也是生活的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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